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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案,上面搭了防雨顶棚。贡院里则是一排排整齐的号舍,如同一个个没有房门的小单间。

黎仁诚进来得早,贡院里还很安静,只有零星的考生在寻找自己号舍。他按照院内兵士的指点,拐进了自己号舍所在的甬道。

找到号舍后,黎仁诚眉心微微一拧,果然是一排当中最后一间。天太黑,看不出墙壁是否漏风,只是周围却是飘浮着一股秽气。他卸下扁担,借着月光打量了一圈,很快看到了不远处的厕房。

厕房周围的号舍被俗称为“臭号”,是考生最怕被分到的地方。这时候还没什么人进来已经飘了秽气,等人多了不定要臭成什么样。不过号舍是定好的,考生只能听天由命,没有更换的权利,申请也无用。

黎仁诚只停留片刻就走了进去。号舍不大,宽不过五尺、深不足四尺。墙壁左右两端有凸出来的砖石托,两块木板倚墙而立,搭起来后一块可以用作桌案,另一块就是椅子和床。黎仁诚看了看,像他这个身量,睡觉就只能蜷着,翻身也很容易掉下来。

身后已经陆续又有考生走了进来,走到他附近的都发出了几声抱怨或是叹息。运气这事抱怨也是没用,很快其他人也都进了号舍,收拾起来。

方才搜检时,物品没被破坏,摆放的顺序已经乱了。黎仁诚打算先支好一块木板,把竹筐里的东西重新规整一遍。

两块木板长度一样,一宽一窄,他拿起外侧更宽的那块,没等摆上石托就觉出了不对。

木板是湿的。

松开手里这块,黎仁诚又摸了摸另一块木板,也是湿的。

这几天省城没有下雨,而且这木板的手感,也不像淋了小雨的表面潮湿。他把木板拖出号舍,借着月光仔细看了看。这木板应该是被水浸过,就算没浸透,也是湿了大半。

甬道两头都站着兵士,但守在这里兵士不知是被吩咐过了,还是已经被臭气薰昏了头,对于黎仁诚更换木板的要求极为不耐。

“换什么换,吹吹就干了,怎得就你事多!”

周围已经来了不少考生,听到这边动静有人探头看了看,却没人跟着过来。

看来只有自己的木板是湿的,黎仁诚垂下眼没再多说。

回到号舍,他把一块木板架上砖托,另一块挪到号舍最外侧。今日只是微风,但吹过几个时辰,应该也能干上一些。

有的考生简单收拾一下就休息了。有些惦记着明日的考试,一点不困,就靠在号舍内回忆着功课。也有人在低声叨叨着号舍位置不好,担心着自己的考试……

黎仁诚没动装着吃食药材的竹筐,从另一个筐中翻出个小竹篮。篮子不大,掀开盖子的瞬间,香味扑面而来。这里面装的都是蜡烛,借着月光他挑出一根最短最粗的,用火折子点燃。

这蜡烛粗细能有两寸,不用蜡油就能放得稳稳当当,点燃之后会散发香气。

香烛并非新鲜物,临西榷场就有卖的,不过黎仁诚觉着程颂给他的这几根,香气要柔和得多。

竹筐里还有许多东西,布匹就有好几块。贡院里不让穿戴携带有夹层的衣物,棉被更不行。考生都会带着布匹进来,当作床单或是桌布,夜里冷了也能当个被子用。

号舍斜对面,刚刚拒绝给黎仁诚更换木板的兵士正半垂着脑袋犯困。要等考生全部进来他们才能休息,眼下只能硬扛着坚持。这人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揉眼的时候余光扫到了对面的黎仁诚。

那名事多的考生正在往木板上铺垫麻布。这不能用嘛,铺块布就行,换什么木板。

无聊地吐槽两句过后,这人正要收回目光,忽然看到那考生又弯腰从竹筐里拿出个物件,个头不小。那是、是??

想要看得清楚些,兵士不由得往前迈了两步。等黎仁诚把物件抖开,他终于看清了。

是狐裘!一件至少四尺长的狐裘!

其实月色之下并不能辨别出那是狐裘貂裘,或是其它皮毛做成的,只是这兵士只见过富人穿着狐裘,也只听过狐裘。

那么大一件,得多少银子啊?

参加乡试的不乏富家公子,可眼下才是中秋,穿着狐裘是不是太早了?难道是当被子盖的?

兵士退回两步,撇了撇嘴角。怪不得木头湿了点就要换,原来是个娇贵少爷,睡觉还得盖个狐裘。

只是没等他蛐蛐完,就见那考生把狐裘也铺到了木板上。

一块麻布不够,这、这是还要铺着狐裘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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