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住了程颂,没挡住画砚梁文,这俩就跟在程颂身后,见黎秀才衣服脏了,赶紧一左一右拍了起来。
没等黎仁诚再解释,盛岐笑着开了口:
“不是摔的,你黎兄翻墙蹭的。”
翻墙?画砚停住拍土的小手:
“黎秀才不是去安排伙计巡逻,防着有人翻墙进来捣乱吗?为何自己翻了?”
对上程颂的疑惑,黎仁诚也笑了:
“刚与牧民打听了哪处墙外树多,想着翻出去仔细看看,却是不如小王爷灵便。”
盛岐夕九都是有轻功的,他黎兄一个才学了两年防身功夫的自然飞不起来,程颂扫了眼还没收好笑脸的盛岐:
“小王爷也考不了案首,咱不和他比!”
盛岐???
十万亩的牧场,比学田甚至长宁的书院都要大,防卫的难度也大得多。黎仁诚先去了耕田那边,召齐了云州伙计中的队长。被指派做了队长的,多是有过从军经历,或是曾经当过护卫。听黎仁诚说完,他们便回去安排巡逻了。
这么大的地方,只靠他们也不太够,而且用不了多久这些人就要返回云州,也就是权宜一下,还得多招本地护卫。
程颂也想到要招些护卫,可墙外的树有什么值得看的?黎兄还要特意翻墙?
“牧场围墙高大,不好攀爬,有些宵小怕是会借着墙外的树翻进来。”
黎仁诚回道。
“那怎么办呢?要砍树吗?”
小仁安也凑过来给大哥拍土,听到爬树翻墙抬起头问道。
“最好砍了。”
没等黎仁诚答话,盛岐先应了句。他看向程颂:
“不砍树,那围墙就是虚设。”
“……也是。”
程颂迟疑着应了声。他很清楚,即便没有秦老爷这出,加强牧场防卫也是必须。
现在只有工人住在这里开荒建房,人少财物也少,加上之前一直有官兵守着,还不至于被贼惦记。将来开了书院办了作坊,货多钱多,可就不保准了。
……
回肃州的路正好沿着牧场北面外墙,走到一处树多的地方,程颂让队伍停下,下车走了走。
这里的树没什么规划,都是野生野长的,排布并不规律。别说倚着围墙的,就是离着一丈多远的,个别的枝干都能够着牧场墙头,随便一个轻巧灵便些的都能借着爬树翻进去。
盛岐说了自己的建议:距离围墙三丈之内的,全砍了。
“为何要砍那么多啊?”
画砚不解。两丈远的树就挨不着院墙了,干嘛要多砍?
程颂也有些意外。按牧民所说,牧场北面的树木最多,另外三面都要少一些,尤其挨着源河的南面,树木很少。但只算北面这些,也有一两千棵,都砍了?这么高的树,再长起来至少也得七八年吧?他实在不舍得!
而且三丈的距离,盛岐是不是把牧场当军营了?他就是防贼,不用祸祸这么多大树吧?
三丈确实有些远了,但盛岐没有程颂那么强的环保观念,至少在安全和爱惜树木之间,他没什么纠结。
“两丈之内的都要砍了,再远些的,那些大树最好也别留下。大树够不到院墙,但树冠高,枝杈结实,人爬上去,牧场里头大半地方都看得清楚——粮仓在哪儿,牲口棚在哪儿,夜里哪儿有灯,哪儿有人巡逻,全能露出来。蹲守几日,就连值夜的规律都能摸出来。”
这话倒也有理。程颂看了看周围的大树,有的树叶已经开始泛黄,但枝叶依旧茂密,藏个人确实不容易被发现。
盛岐的想法看似夸张,但也是为了自己和牧场考虑,程颂自然清楚。他琢磨了一下,下了个略显繁琐的决定:
“倚着院墙的都砍了,两丈之内的移栽到牧场里,三丈甚至更远些的,不砍树,但要修整树冠,减去一些树枝,让树上不便藏人。”
说完树,程颂又指了指围墙:
“原本的望楼也可以用上,树多的地方,晚上安排两个值夜的,防着有人趁夜色上树窥探。”
移栽可比砍了麻烦,但牧场是程颂的,盛岐没再多劝:
“上千棵树,你移栽到哪处?”
黎仁诚提醒了一句:
“得离着田地远些,别抢了庄稼肥力,活了树、田地却瘦了。”
程颂明白这个道理,也想好了种树的位置。
“围墙里面要种一些,正好挡一挡想偷看的。其余的,学斋周围,宿舍院子、粮仓、牲口棚,都可以种,既能遮阳又能挡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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