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梧对弈,她自己便是那颗棋子。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忽然哈哈大笑:“真是没想到啊,生前所有人都是本宫的棋子,没想到有一日,自己也会变成一颗棋子。”
那些围绕在她身边的巨大烛火一盏一盏地熄灭了,整座巳字阵的暗火开始消退,长廊两侧的幽绿光芒一点一点暗下去,像是有人在吹灭一排长长的蜡烛。
萧含章缓缓跪下,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颗正在消散的白子。
石壁开始龟裂,碎石簌簌落下,那些被困在烛火中的魂魄从火中挣脱出来,化作淡淡的青光,向长廊尽头飘去。
萧含章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长廊尽头,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她轻声说:“夜郎。”
她的身体消散在空气中,凤椅旁边,落着一支凤钗,钗头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已经被时间磨得失去了光泽。
整条长廊陷入黑暗,黑暗中,何音希感觉到有人在暗中盯着她们的一举一动,让她感觉到很不舒服。
作者有话说:
人设立不住,越写越崩,痛苦面具。
绯梧回头看了一眼巳字阵的入口。
辛以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警惕道:“怎么了?”
绯梧垂下眼,像是在心中推演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十二阵对应的十二地支,每一支都有各自的五行属性,寅带着懊悔,卯为守护,辰土为怨念,巳火为恨意,每个阵法似乎都有它的意念。”
司月不解道:“那丑呢,并没有鬼王。”
绯梧回答道:“因为那是鬼门,至于子阵,该问问音希,在里面见到了什么?”
何音希方才本就被阴火折磨得够呛,此刻被绯梧这么一问,脸色愈发的苍白,好一会儿说道:“嫁给以初神君。”
绯梧愣了一下,说道:“哦,原来是心中的欲念。”
何音希脸一热,不敢去看辛以初,心虚的低下头。
在这黑暗之中,没人发现,辛以初微微勾起嘴唇。
绯梧继续道:“这十二阵,对应的是人的七情六欲、贪嗔痴念,鬼母用十二个人的执念为阵眼,但她真正要温养的是她自己,孟念歌的命魂在这些执念里泡了七百年,呵呵,好一个鬼母。”
何音希心头一沉:“所以打碎午字阵是对的吗。”
绯梧说道:“谁知道呢。”
咸池插嘴道:“不是有生门吗?哪来的十二个人?”
绯梧转过身:“傻孩子,你那是被人故意放出来了。”
黑暗之中,似乎有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你们破阵的速度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快。”
何音希一怔,那是夜凌羽的声音。
黑暗之中,那声叹息落下之后,长廊尽头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此人正是夜凌羽,他面容清瘦,几乎脱了相,从暗处走出来,脚步虚浮,他身上依旧没有任何法力波动,连凡人的气息都淡得几乎感觉不到。
何音希看着他,想起小镇上他说的那些话,正要开口询问,忽然一道疾风从长廊尽头掠来。
“果然是你。”
何空刃从暗处走出,一身灰袍被阴风吹得猎猎翻动,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像是恨到了极点,又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他盯着夜凌羽,一步一步走近。
夜凌羽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你还真是不怕死啊。”
“我怕死。”何空刃在他面前停下,声音沙哑道:“我更怕死得不明不白,在死之前,有些账我还需要再算算。”
夜凌羽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算账?好啊。”
何空刃的声音在发抖:“诛昭国的兵,是不是你诱导他们屠城的!是不是!”
夜凌羽沉默了片刻,那双深井一样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但很快又被压了下去:“是我。”
何空刃往前逼近一步,手已经攥紧成了拳,一拳砸了过去,但他根本碰不到夜凌羽分毫。
何空刃怒道:“何以至此啊!你恨我就来杀我,何至于拿凡人的命来报复我!孟念歌怀胎和亲本就死罪,她一人之死何至于牵扯到十几万条人命!!!”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