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婳伊舒出口气,正打算询问时,那点着灯火的屋子里忽然传出了声音:&ldo;素秋,大半夜你领了谁来。&rdo;
&ldo;是沈娘子,夫人。&rdo;
&ldo;哦,你领她下去歇息吧。&rdo;
&ldo;是,夫人。&rdo;
映在窗上的人影瞧不清晰,沈婳伊跟着那位名唤素秋的妇人走了一段,还是按不住好奇问道:&ldo;还请问,方才说话的是哪位夫人?&rdo;
素秋略微顿了顿,回话中隐约泛出几分苍凉:&ldo;那是您二姨母,沈娘子。&rdo;
&ldo;二姨母?&rdo;
沈婳伊发起怔来,算是生平头一回亲自听闻过她。她知晓除了林青瀚这个大舅外,她本应还有一个名唤林清音的二姨母,是她娘亲的姐妹。
可自打入了这南华行宫以来,她从未见过她,更没从其他宫人口中听闻过。她这位二姨母就仿佛消失了一般,任是活着,也没人再提及了。
&ldo;二姨母就长期幽居在这里吗?此处怎这般冷清,竟连个多余的宫人都不见,二姨母过得竟这般……&rdo;
沈婳伊不忍再细说下去。同样是林家人,林青瀚自不必说,就连梁永靖这个不管事的,好歹都住着气派宫殿、有一堆宫人黏在后头伺候着。
作为梁永靖生母的二姨母,怎对比得如此惨烈?
居住在这偏远地界,连侍候的下人都不多见几个,竟这般凄苦……这般孤寒……
素秋摇头叹息道:&ldo;几十年了,沈娘子,一直都这样。夫人活着就像是死了,是她自己执意要这样。&rdo;
沈婳伊听闻到此,脑子却是转得飞快,连着嘴都甜了几分:
&ldo;素秋阿嫲,您肯定是侍候二姨母多年的老人了。您且同我说说,二姨母是怎样的人?她好不好?作为晚辈,我好不容易见她一回,怎好空手而来,甚至连招呼都不打?这总归是不合礼数……&rdo;
素秋听她这话里好似有请求的意味,开口解释着:&ldo;夫人她不喜欢见外人,就算是沈娘子,她也未必肯见。&rdo;
沈婳伊方想作罢,素秋却突然转了语调,给她的这份指望留了些余地:&ldo;不过,小人倒是可以帮您去问问夫人。好歹是一家血亲,夫人总该要见见沈娘子的。&rdo;
沈婳伊见自己的小心思有了着落,自然是卖乖一笑,对她笑得甜美可亲:&ldo;那就有劳您了,素秋阿嫲。&rdo;
素秋点了点头,提灯带她折返回了那间屋前。沈婳伊在外静静候着屋内的结果,直到素秋开门来示意她进去,沈婳伊才得以进了那间灯火通明的屋子。
一进屋内,沈婳伊才知为何这屋子要被点得这般亮堂。
这里头并非是什么妇人的闺房,而是个气派的佛堂。里头香烛数盏,灯火荧荧,禅香浮动,香雾漫漫。
最惹眼的,倒数那摆在正中间的观音像,竟足有一人高,架于案上,慈眉顺目,俯睨众像。
这观音虽是泥像,上头却穿戴了不少璎珞珠宝,在灯火中交相辉映,衬得四周雕龙刻凤的的神龛金光熠熠,在烛火跃动中似有波光,要荡漾进人心扉里。
沈婳伊瞧那屋外冷冷清清、无烟火气,里头却如此富丽堂皇,目光难免被这观音像吸引了大半去。她多看了好几眼才醒了醒神,明白此番前来的目的是要拜见二姨母的。
&ldo;晚辈沈婳伊,今夜冒然来访,总觉得理应给二姨母问个安好,还望二姨母莫要责怪。&rdo;
沈婳伊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目光望向那观音像下虔诚侍立的妇人。比之那富丽夺目的观音像,底下的二姨母却是一身素色佛衣,头戴僧帽,显得朴素无奇。
她一手捻着佛珠,口中似在吟诵佛经,闭着双目,就连正脸都没对着她。
林清音默默吟诵了一会儿,等到佛经念毕,才提了声调丢给她句:&ldo;你走吧。&rdo;
沈婳伊万没想到,这位素未相见的二姨母竟会这般直接地叫她吃闭门羹,连点多余的客套话都不肯说。
可她此番来都来了,就这样回去多少是讪讪,反正她在闺中做多了小女儿讨人欢心的事,何况是对着个二姨母?
本是一家血亲,想来她再如何也总要应她几句的。
&ldo;二姨母,你就这般不欢迎姨侄女吗?是我做了什么差礼数的事情,才叫二姨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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