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旧布满骇人血丝的眼睛,那红色,好像和他那张扬的红发形同一色。
他咬紧了牙关,从齿缝里一字一句挤出来一句话:“我一定会好好养病,等病好了,第一个就把你那奸夫给杀了,结婚了又怎么样?你不打算离婚又怎么样?不是还能丧偶吗,只要我活在这世上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把你拱手让人……”
他这番不知是威胁还是宣战的言论,还未说完,邬欲雪身上就凭空响起一道带着滋滋电流音的声音:“甜心,时间到了。”
邬欲雪一怔,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他顺着声音,在制服衣摆处,找到了一枚做工精巧的微型监听器,捏在指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监听我?”
裴迦南温和的嗓音,透过监听器模糊的电流声,不紧不慢地传过来:“甜心,你一个人进去,我实在放心不下,所以必须得用上一些特殊手段了,如果不是这样,我怎么能知道你居然还想让他咬你的手泄愤?万一你真的因此有了什么三长两短,我不会原谅自己的。”
是不放心他的人身安全,还是不放心他会逃跑?
邬欲雪唇角牵起冷笑,没等他反应,虞璟突然不知道哪来的一股力气,猛地抬起正在输液的那只手,用力夺过了邬欲雪手中的监听器,那监听器顷刻间被他捏成了粉碎。
输液针从他的手背上脱落,汩汩鲜血顺着针眼流出,邬欲雪瞳孔骤然紧缩,立刻按住了那个血眼,皱着眉,朝被突然从监听器里发出的声音吓到的助理喝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叫医生来!”
助理瞬间回神,连忙道:“我、我现在就去!”
他慌慌张张地按下呼叫铃,又怕人来的不及时,忙跑出去叫人。
邬欲雪帮虞璟堵着那个血孔,但不知道这样处理得对不对,不敢用力,因此还是有鲜血顺着指缝流出来,淌得他满手都是,红与白交织在一起,刺眼而鲜明。
偏偏虞璟还丝毫不以为意,甚至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看着邬欲雪那干净洁白的手,被自己的鲜血染得狼狈不堪,竟然从心底升起一股扭曲的、阴暗的满足感,只觉得比咬邬欲雪一口,更感到痛快。
他语气病态而黏腻:“老婆,你心里肯定还是有一点点爱我的,不然你为什么这么紧张?”
邬欲雪脸上的神情一片冷然,不发一言。
虞璟便自顾自地,絮絮叨叨地说下去:“老婆,刚刚那个就是你新找的奸夫吧?他还监听你,这种下作的男人有什么好的?”
“他是特别有钱吗?老婆,你等等我,我只是现在残废了,等我好了,一定比他更能赚钱,到时候我把我所有名下的资产都过户给你,你愿意给我零花钱就给,不愿意也没事,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我一定比他对你更好,你别嫁给他,好不好?”
他的声音从最开始的急迫,渐渐变得卑微,那张平日里桀骜不驯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绝望的、低微到了尘埃里的乞求:
“医生说,按我现在的恢复速度,用不了半年就能出院,老婆,我求求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刚刚是骗你的,我一点都不恨你,我爱你,我只是恨你不爱我——”
医生护士们鱼贯而入,邬欲雪想要放开虞璟的手,却被他死死攥紧。
虞璟手背上的血孔,因为他用力的姿势,血往外流得更快了。
医生们不得不几个人合力,上手想硬生生将虞璟的手掰开,结果都难以施力,无论如何也掰不动。
有护士情急之下喊了一句:“你攥得这么用力,他的手都快要被你掰断了,还不快松开!”
虞璟的手瞬间像被电流击中了一般,颓然地松开了。
失去钳制,邬欲雪退后了一步,把虞璟床边的位置,让给了拥上来的医护人员。
他现在两只手上全是血,找不到可以擦拭的东西,但此刻没人顾得上他,包围上去的医护人员,完全遮住了病床上虞璟的身影,但虞璟嘴里,仍旧梦呓似的念着邬欲雪的名字。
邬欲雪站在原地,沉默地待了几秒,然后转过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病房。
刚走出门口,他就迎面撞上了赶过来的裴迦南。
裴迦南一眼就看见了邬欲雪手上那片触目惊心的血迹,脸色几乎在一瞬间就沉了下去,他蹙紧眉,快步走到邬欲雪身边:“甜心,你受伤了?这是你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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