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长发凌乱地散在琴盖上,蓝眼睛像是湿了的湖泊,嘴唇也发红潮湿,却又矛盾地保持着一种冷酷的神情。
他的睫毛不断地颤抖着,耳边一只小小的红耳坠轻轻晃荡,像一颗点在耳垂上的红痣。
目光只停留了一秒,就被席焕挡住了。
席焕侧过身,将自己挡在汲月面前,从钢琴旁边的软椅拽了一条薄毯,一扬手盖在少年身上,遮住了外人的视线。
几个听见声响的男佣人们也冲进了庄园,紧盯着眼前混乱的一幕。
……这里发生了什么?
男佣人问:“席焕少爷,需要我们帮忙吗?”
席焕笑着撩了下眼皮,一如往常,颇为不以为意地下了吩咐:“没事,你们可以离开了。”
即便他已经不是席家人了,但他在这座庄园里将近生活二十年,佣人们并没有察觉到因为真假少爷事件而失去了地位,事实上,他的一切近乎没变——似乎这也是席清有意为之的。佣人们不敢因此蔑视他。
在他的命令下,佣人们迅速消失。
席焕问身旁的不速来客:“颜树,你今天来这儿有什么事?”
“看来是我打扰你们了?”颜树挑了一下眉,语气里没有半分真正的歉意,“真不好意思,但我现在有事要找小月。”
“他今天哪里都不去呢。”席焕嘲弄地笑,“你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
颜树:“对你当然是无可奉告。”
【啊!颜树有什么必须要和你说的事情?他知道什么秘密?】
‘剧情里没有这一段吗?’
【当然没有,本来被下药之后,席家的少爷就应该狂兴大发,僵尸一样摇摇摆摆地上楼偶遇了颜树,接着发生了喜闻乐见的事情,不多久,席家的另一个也发生了类似的事!】
【席焕现在反而是差点就把你法了,这不对吧?】系统大声哀嚎。
‘……’
毯子底下动了一下。
汲月裹着薄毯,从钢琴边站起来,低头拢了拢毯子边缘。
“走吧。”
他对颜树说。
少年恢复了之前那种冷冰冰的样子,只是脸色还有一些潮/红,睫毛低垂,他甚至看也不看席焕一眼,就朝着颜树的方向离开。
下一秒,他就被一股怪异的力道从背后猛地抱住——
席焕恶狠狠地将他揽进自己怀里,咬着耳朵低声说:“小月,以后别给男人下药了。不是每次都只有接吻这么简单的下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弟弟?”
少年沉默了片刻,点了一下头,只是在他脸上看不出一丝后怕或者担忧的神情,这么做只是表示他听清了警告。
明白了,下次还敢。
汲月漠然地想着。
因为,我的任务还没完成。
【唉!席焕的意思是,这就是一次严重的警告,下一次再发生这种事,他就要狠狠曹你,让你哭着说哥哥我错了!】
不听。
作为一个固执冷酷的机器人,即便现在出了大岔子,汲月还是准备接着继续做任务。
药虽然下了,颜树出现了,但事情没有发生。
为什么?
他微微皱了眉,大脑程序飞快地转着。
现在这剧情简直像一只电子野马。
可惜刚才没有拍下照片,暂时拿不到普利策奖了……!
汲月暗暗捏紧拳头鼓励自己,下次一定能行。
【呜呜呜,小月,你就是超级敬业的恶毒男仆!!】
银灰色跑车驶出庄园的大门,颜树打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副驾前面的储物格里取出一份牛皮纸文件袋。
文件袋封口用红蜡封着,上面盖了一个席家的族徽火漆。
车子驶过一个路口,灿烂的阳光从车窗外涌进来,停歇在副驾驶的少年脸上,他冷冰冰的面孔还残留着不正常的红晕,看着像是一个发了情的oga。
“我今天得了一个消息,认为有必要告诉你。”颜树对他说,“关于你的身世。”
汲月低下头,疑惑地盯着这份文件袋。
一个被投放到这个小世界的仿生人,只需要执行任务,不需要什么身世。
汲月从来没有纠结过这个问题。
他是被缩小之后才投放到这个小世界的,初始任务弹出来之前,他已经孤零零地站在庄园的锻铁大门前。没有童年记忆,父母档案缺失,只有一个身份标签叫做“席家未来男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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