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维莱特侧过身体,露出琉亚茫然无措的脸,显然,他还没做好和那维莱特见面的准备。
莉莉已经迫不及待蹭了过来,尾巴勾扫着琉亚的脚踝,咪呜咪呜地甜叫,见人不理她,甚至要伸出爪子借着裤腿往上攀,琉亚今天上岸这一身还算体面,还是因为借莱欧斯利的旧衣,长裤抽水短了些,莉莉一爪子先把他的袜子褪了下来。
那维莱特蹲下托着莉莉抱起来,顺手将琉亚的袜子捻了上去,然后一句话不说,带着小猫回到病床前,轻轻一抛,小猫一脸懵地落在粮碗旁,那维莱特蹲下添粮,眨眼间,莉莉就把琉亚给忘了个一干二净,整张脸埋在碗里吭哧吭哧地努力。
那维莱特显然不是个严厉的家长,莉莉的减肥计划理所当然地失败了,甚至比之前更丰腴了些。琉亚不自在地看了眼裤脚,“……苏菲亚,我来看你了。”
苏菲亚在看到琉亚的那瞬间就泪湿了眼眶,还以为是假的,但当他真的走过来,却别过脸,冷哼一声:“原来是你臭小子啊,可真是好久不见,我以为你都把我这老婆子忘了呢!”
琉亚苦笑一声:“是我的错……我以后一定不会再这样了。”
小老太太恨极了似的,骨折了也得撑着腰揪他的耳朵,“你说得好听!你有几次出门是和我说的?成天哄我,说什么把我当奶奶当外婆,哪知是什么事情也不跟我说!如果不是那维莱特大人,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在哪!”
耳朵被揪得生疼,琉亚轻轻“嘶”了一声,咧着嘴:“苏菲亚、奶奶……我再也不会了,你就饶过我这一次吧!以后我去哪里都跟你说——”软着嗓子,将康乃馨塞进苏菲亚怀里,琉亚鼻尖红彤彤地求饶。
“还说要帮我打理花房!到头来还得是我自己做!你这臭小子,我非得要加你的房租才行!”
“加加加!我每月一半的钱都上交给苏菲亚奶奶!”
这三年来,苏菲亚确确实实把他当成亲孙子,看着琉亚泪眼汪汪地讨饶,心头一软,手上的力道不由松了下来,也就嘴上还不肯饶人,“哼,又是花言巧语……”
突然,那维莱特开口:“小心身体,苏菲亚女士,您现在不适合剧烈运动。”
苏菲亚闻言讪讪一笑:“教训一下臭小子,还算不上剧烈运动……今天算你走运,等我好了,我非得敲得你满头包。”
这边那维莱特终于开口,琉亚借着这个机会,顺理成章地转头,飞快笑了下,这笑容却不自然,“那、你经常来看苏菲亚吗?”
那维莱特淡道:“莉莉寄养在我住处,周末的时候我会带她来探望苏菲亚女士。”
见那维莱特还愿意跟他说话,琉亚松了一口气,他这时才发现,因为那维莱特的关系,他从进入病房的一瞬间起,就一直紧绷神经。
琉亚垂首,目光落在怀里那盆玫瑰上,其中一朵花苞的根茎软趴趴的,看起来有些垂头丧气,他伸手支起来,也许是因为苏菲亚在这里,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干巴巴应一声“哦”。
周围眨眼间便寂静下来,只剩下莉莉吃饭时喉咙里习惯性溢出的呼噜声,声如雷震。
苏菲亚刚才生过气,接下来却又有许多话要对琉亚说:莉莉被养得很好,胖了很多,也变得挑嘴,喜欢吃新鲜无刺的鱼肉;最近郁金香花季到了,花园里的花被护工照顾得不错,人不在家也开得繁茂,她的老朋友知道她就惦记那些花,特意拍了照片给她;有很多挺喜欢和琉亚聊天的老太太也会打探他的消息,说下次见面要带拿手的甜点给他,感谢他之前帮忙修院子修水泵……
帮苏菲亚接了杯热水放在手边,那维莱特并不打扰他们谈话,站在窗边望着太阳最后的一点边缘,直至全部陷进地底,他身影好似蒙上一层泛灰的金线,有些渺茫孤寂。
莉莉填饱肚子后懒洋洋伸了腰,接着一举跳到窗台上,迈着猫步,慢慢蹭到那维莱特胳膊边。那维莱特垂头,习惯性地摸上莉莉的脑袋,手法轻柔,让她伸着脑袋直往上顶,那维莱特看着,脸上便带了点笑。然而小猫兴趣说走就走,耳朵甩了几下,轻盈跳下窗台,头也不回又找琉亚摸摸。
那维莱特好似习惯了,又望向窗外,这时,天际最后一点橙黄色也不见,山根处也被漫漫的蓝浸透了。
琉亚看着他的背影,他知道那维莱特能感觉到,但他还是看了良久,好似与他也有了同样的感受。
苏菲亚拍拍他的手,琉亚猛地回过神,下意识牵起一抹笑,“苏菲亚——”
“那维莱特大人事务繁忙,这个时候也该回去休息了。”苏菲亚说,“琉亚,你也是,明天再来看我吧。”
走之前,琉亚把花束中用来装饰的满天星捡出去,用买来的花瓶接了水插上花,那维莱特默默将莉莉塞进特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