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没笑,手指停了,眼神直直地盯着施燃:“行,施少,咱们两家这么熟,我也就不兜圈子了。天启的法律顾问原先是我负责的,后来林董换成了顾卓,前段时间又换回来了。这中间的弯弯绕绕,您应该清楚。”
施燃放下筷子,没说话。
“我不瞒您,”周淮说,“我跟顾卓不对付不是一天两天了,但以前那是竞争,各凭本事。现在不一样,他踩着我往上爬,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施燃不动声色的吸了一口气,随即笑得世故:“周律快人快语。”
周淮做了个“不敢当”的表情,随后倾身向前,“我今天是想来跟施少打听打听,顾卓手上的客户您熟吗?还有就是他最近跟哪些人走得近?”
施燃微一挑眉,笑容里带着点玩味:“周律这是想……挖他墙角?”
“挖墙角的事我不做,我又不是他,我可看不上这种行为,”周淮摆了摆手,看上去不是假话,“我不要他的客户。”
随后只见他眼神一转,声音骤然低了下去,“我要他身败名裂。”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气氛推进到紧绷,施燃往后靠了靠,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没立刻接话。他在想,在想周淮这话有几分真,在想自己该说到什么程度, 在想这事跟自己有没有关系。
“周律, ”他依旧带着笑,但眼神认真了,“顾卓那人您比我清楚, 表面上温文尔雅, 背地里心思深得跟海似的, 您想动他,可不容易。”
“所以我今天才会来找您,”周淮说,“施少在圈里人脉广, 消息灵通, 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他有没有什么……把柄?”
“把柄?”施燃保持着礼貌的微笑,“顾卓那种人,能有把柄?”
“是人就有把柄, ”周淮摆摆手,说,“他跟林董的儿子, 走得挺近吧?”
施燃神情一顿。
“林二少林决明,”周淮继续说,嘴角弯着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他们二位是什么关系我不敢妄下定论,可若是猜测他顾卓是靠着这层关系从我手上抢走天启的合同这也确实得通,我心里怎么想暂且不论,但若是外界也这样认为,他顾卓的专业形象还要不要了?”
施燃思忖片刻,低头喝了口茶。
“而且我听说顾卓最近在查很多企业的老底——”周淮刻意一顿,继续说,“包括天启。”
施燃抬眼静静的看他继续说着:“啊,让我们猜猜,他想做什么?”
周淮的思路太明确了,无论是站在天启的角度还是站在其他客户的角度,顾卓做了这样的事,确实容易被诟病。
施燃默默掂量着周淮的分量和路数,随后放下茶杯,深呼一口气,道:“周律,您这是想让我帮您……散消息?”
“不是,”周淮摇摇头笑了笑,“我就想让您帮我确认几件事,”
伸出一根手指,“顾卓跟哪些客户最近有接触,”
又伸出一根手指,“他手里有没有在接触新律所,还有就是……”
他收回两根手指,顿了顿,说:“关于天启,他有没有在查什么不该查的东西。”
施燃闻言报以微笑,“周律做事还真是不留余地啊,学到了。”
他这并不是讽刺对方,他真的这么想的。
他继续说:“周律,您到底想做什么?”
周淮往后靠了靠,手指继续在桌面上敲着:“顾卓这两年风头太盛了,当初林绍崇把案子给他,也是看重他的本事,但他要是拿着这份看重去干些别的事……”他笑了笑,“那就别怪我不讲同事情分了。”
他摊开手,坦诚道:“信诚高管已经开始怀疑顾卓动了跳槽的念头,那他手头上的这些客户,何去何从啊?嗯?”
这是又加了一磅,施燃彻底明白了,周淮确实不是想挖几个客户,他是想借刀杀人。借林绍崇的刀,借信诚的刀,借圈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势力,把顾卓彻底摁死。
施燃思忖再三,最终道:“周律说的……我怕是帮不了您。”
周淮挑眉:“施少这是…?”
“我跟顾卓不熟,”施燃说,“但我跟林决明熟,跟林董熟,您动顾卓我不拦您,哪怕您要杀了他都行,但牵连到林决明,这事我不干。”
施燃是个人物,他太懂权衡之道了,况且他做事看的是每家的老家伙们,再极致一点说,他跟他们这一辈儿的二三代们只是单纯面上玩到了一起去,实际他眼里根本就没看过他们,借着这群儿子孙子们跟他们家里面的大家长说上话才是他斡旋在人群当中的目的。
回归到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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