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对方的律师叫程默,我跟他打过交道,去年在一个跨境仲裁案里合作过,他的风格是抓程序瑕疵,但不喜欢打持久战。如果我们能证明这是可修复的合规瑕疵,且修复成本可控,同时给出明确的时间表,他不会建议客户终止交易。”顾卓说,“我明天一早飞过去,直接见当地监管官员,拿到书面确认函,同时让天启的法务总监跟交易对方高层沟通,把问题限定在‘补充尽调’范围内,争取48小时内出补充报告,把瑕疵闭环。”
“48小时?时间会不会太紧了?”
“我今晚会让团队加班,重新梳理所有环保合规文件,排查是否还有类似隐患。”顾卓说,“另外,我会亲自给林绍崇的秘书打电话,在明天中午之前,把补充方案发到您邮箱里。”
严海龙看着他,眼神复杂,眼前这个年轻人脸上没有委屈,没有愤怒,甚至没有疲惫,他只是在陈述解决方案,仿佛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不过是他预案库里的第n个场景。
“你早就防着周淮这一手?”严海龙问。
“没有特意防,”顾卓摇了摇头,说,“只是习惯做最坏的预案,做非诉的,尽调报告就是生命线,我不能只相信眼睛看到的文件。”
严海龙沉默片刻,忽然叹了口气:“这次的事,问题不在你。”
“在我,”顾卓说,“我是项目负责人,签字的是我,档案交接时我没有逐份核对原始文件的创建时间和哈希值,是我的疏忽。”
“那周——”
“周淮的事,以后再说,”顾卓打断他,“现在先救火,客户信任一旦崩了,重建的成本比处理一个内鬼高得多。”
他说完,合上电脑站起身,走到门口是停下了脚步,思忖再三,道了句:“严par,谢谢。”
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严海龙坐在椅子里看着门,半晌,感慨道:“骨头硬啊。”
顾卓出来后没有回家,来到自己办公室里坐了一个多小时,打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打给天启集团的法务总监,顾卓用三分钟把事情原委、补救方案和时间节点讲清楚,第二个打给新加坡当地合作律所的首席合伙人,让对方明天八点准时到监管局门口等他。第三个打给程默,对方显然刚被吵醒,顾卓没有寒暄,直接说“有个交易想请你劝你客户别放弃,条件明天见面谈”。
一套下来行云流水,随后他又发了几封邮件,把团队的人从床上叫起来,分配了任务,辛光的外甥邹祎龙作为他的助理,负责重新整理所有环保文件做交叉比对;另一个资深律师负责起草补充尽调报告的框架;行政订明天最早一班飞新加坡的机票。
凌晨两点二十分顾卓才从大楼里出来,到家时已经快三点,他轻手轻脚地开门,客厅里留着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
林决明歪在沙发上睡着了,橘子蜷在他肚子上,也跟着睡着了,电视还开着,画面一闪一闪。
顾卓站在玄关,看了他们一会儿,莫名感觉松了一口气,像从深水浮上来,终于吸到了一口带着生活气息的空气。
他走过去把电视关掉,又从卧室拿了条毯子盖在了林决明身上,随后转身走向书房。
顾卓出差这两天,林决明跟橘子在家吃了两天外卖。施燃他们也不是没联系过他,但林决明不放心橘子一只猫在家,全给拒了。
这日傍晚,施燃的电话又打过来,以各种借口诱惑勾引,盛情难却,林决明看了看床上蜷成毛团子的橘子,最终应了邀约。
徐景琛去年生日时他老爹给置办了这家会所,一共两层,一楼是个清吧,二楼五个私人包房,最里头那间最大,带个能看黄浦江夜景的小露台。
林决明前胸背着个软壳猫包,跟着服务人员上了二楼。推门进去,屋里已经坐了一圈人,林决明扫了一眼,大多是徐景琛圈子里做期货和私募的,都见过几面,不算熟。
“来啦?辫儿——”徐景琛正叼着根没点的烟,看见他进来,嘴一张,后半句话直接卡在了喉咙里。
其他人也顿住了,施燃原本在看手机,闻声抬头,目光落在林决明胸前那个鼓囊囊的猫包上,“这…是什么?”
林决明若无其事地走进来,把猫包往沙发上一放,拉链一拉,一只猫发蓬松的小橘白探头探脑地钻出来,眼睛圆溜溜的,望着这一屋子人怯生生地“喵”了一声。
“这是什么情况?”徐景琛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背个猫来打牌?”
“那怎么了?”林决明把猫包完全敞开,让橘子自己爬出来,“把它一个人扔家里?它才多大,饿着了怎么办,摔着了怎么办?”
他说得理所当然,其余人面面相觑,徐景琛看着那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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