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记得每一次,最高元首是如何指责蝙蝠侠的。
“……我很想发脾气,朝你大吼,痛骂你没有保护好她,你难道不是全世界最伟大的英雄吗?”她艰难地、颤抖着说,眼泪砸在地板上,“……可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克拉克。”
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冷冰冰地说,为什么不是他的错呢?难道她忘记他之后做出的一系列丧心病狂的事吗?
她眨了眨眼,透过被泪水模糊的视线,轻轻地弯了一下眼睛:“我其实,有那么一点庆幸你杀了小丑。”她轻声说,“这点请对蝙蝠侠保密。”
超人怔了一下,也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不算笑容的笑容:“这我很难保证。”
“我能感觉到,你在犹豫,你准备做出一个决定,”伊莉斯说,“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吗?”
“……不能再发生了。”他说,“这种事情,难道还要发生第二次吗?每一天,这个世界的许多人们都处于危险与苦难当中,他们……”
他的话语忽然停住了,似乎听见了什么。
“……克拉克?”伊莉斯问。
“抱歉,伊莉斯,”超人说,“我现在有事要去做,我们下次再聊。”
“克拉克?克拉克!克……”
她的通讯被挂断了。
雨下得很大。
伊莉斯撑开伞,走下台阶,一眼在路灯的暗面瞥见了一个黑漆漆的影子。
哥谭是个多雨的城市,哥谭特产的翼手目生物估计对这种天气习以为常,但伊莉斯还是把伞举高了一点。
“你没能说服他。”
蝙蝠侠默认。
雨点重重地敲打伞面,伞底在此刻是天然的私密空间。伊莉斯叹了口气:“他说了什么?”
“他问我,”蝙蝠侠哑声说,“他父母被劫持的时候,我在哪里。”
“在做蝙蝠侠而不是布鲁斯该做的事,”伊莉斯轻声说,“你们一定吵架了,对吧?”
“……吵得很凶。”蝙蝠侠说。
那大概不能用“很凶”来形容。伊莉斯想,亲密关系一旦破裂,双方对对方的了解就会变成言辞上最锋锐的利刃,而人类在情绪激动之下一向很难保持理智。
她又叹了口气,张开手臂。
黑漆漆、湿漉漉的大蝙蝠抱住了她,几乎把她整个人都拢在披风下。尖耳朵上的雨水顺着头盔浸透她颈侧的头发,有一点冷,可好在不是温热的。
“你受伤了。”她轻柔地、肯定地道。
他的脑袋在她的肩头轻微地动了动,闷闷地说:“……一点骨裂。”
能让好脾气的大蝙蝠情绪激动到主动攻击钢铁之躯,超人又是说了过分到什么程度的话呢?
超级英雄们的行动力总是很强,而她错过了许多细节。
“你以前很少来华盛顿。”他又说。
伊莉斯笑了一声,坦然地说:“是的。”
她很有自知之明,政治方面的事情她搞不定,只和加兰德的人脉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联系。超人公开身份并呼吁全球停火的第二天,她才来到美国的首府,见了一些人。
环在她腰上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伊莉斯贴了贴他的脸:“克拉克说,他希望露易丝日后在孤独堡垒安眠。”她的声音放轻了一点,“我来通知莱恩将军这件事。”
“你可以反对。”蝙蝠侠哑声道。
“我当然可以,但结果不会变,不是吗?”她微笑着说,“露易丝会睡在那片冰天雪地,其他人,无论是我这个朋友,还是一位父亲想见见他早逝的女儿,都得打申请看看伟大的超人愿不愿意让他人踏足他的秘密基地。”
她自言自语:“我忘了,露易丝的其他朋友大部分已经消失,小部分没有这个机会联系他。”
“……”他说,“你知道他只是太过伤心和愤怒了。”
“是的,我知道。”伊莉斯点点头,她补充说,“他今天把亚特兰蒂斯丢到了沙漠,足够了吗?”
她被抱得更紧了。
“……你知道他现在的行为是错误的,”他说,“而你以前不会因为这种理由就对朋友失望。”
真糟糕。伊莉斯想,有一个太过了解自己的男朋友就会变成这样。
“可我对这一边的人的失望更多。”她轻轻地说,“我还没有完全做出决定,我需要近距离的了解他是怎么想的。”
雨伞倾倒在一边,她捧住他的脸吻了吻,相接的皮肤被雨水打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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