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郁时越的眼线。”
半刻钟前。
秀媛一怔,随即笑道:“是个穿着一抹黑的男人说的,脸都不肯露出来,也不肯同我多说一句话,不过他心肠好总是定时给我们送点鸡鸭鱼菜,还拉着晴空出去写字,起初我还觉得古怪,不过后来细想倒觉得没什么,无非是好学嘛,这穷乡僻壤的也没个文化人,对稍微懂些笔墨的总忍不住向往,小姐当初还……”
秀媛住了嘴,她看到少爷脸色难看的不像话,嘴唇白得几乎透明,就像是强撑着一口气才能维持镇定。
“媛姐。”尹逸寒问:“你还有银子吗?”
秀媛一噎,说:“有。”
她不明所以但还是起身在柴火堆里翻出一个落灰的盒子,把全部积蓄亮给尹逸寒看,里面是给晴空攒的嫁妆,虽不贵重单多年积攒下来也是一笔不菲的数字,她没有半分不舍的把盒子塞到尹逸寒手里:“少爷拿去用。”
尹逸寒把钱还给她,嘱咐说:“你去租辆轿子,越不起眼越好,现在就去。”
秀媛起身掸了掸身上的鸡血:“不是刚来饭都没吃……好好,我立刻就去。”
尹逸寒同她约定好地点后即可动身往山上走。
他把还在怔愣中的二人往山下拽。
秀媛办事给力,她同外头客栈的伙计交好,本想让伙计帮着想办法看看能否蹭客人的车进城,后者是个豪爽的性子,见她焦急万分,大手一挥把一辆闲置的马车借给她。
两拨人顺利在山脚下汇合。
尹逸寒精神紧绷,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异常的僵滞。
他不懂郁时越为何救下晴空不同自己说,为何要编纂晴空的经历。
老妇人刚开始便说,村里没有男人,那晴空的夫婿又是从何而来?
许是彻夜未眠赶了几天路的缘故,尹逸寒的脑子完全钝住了,思维和无感比原延迟数倍,种种谜团在他心里不断冲撞,胃里翻江倒海,恶心欲呕。
期间晴空凑到他身边,急不可耐的在他手心里比划,尹逸寒神情恍惚,眼前仿佛隔了一层雾,什么都看不清。
他不愿细想,更不敢细想。
马上就好了。
尹逸寒恍惚地盯着街外,看见大漠城门的守卫朝外疏散打开大门。
等离开边界,就都放下吧……
马车缓慢又顺利的随着经商队伍离开大漠,也就是在他们刚离开的后一秒,忽然有士兵乘快马来到城门口,举起令牌面向四周,在一片跪拜声中,威严道:“立刻封锁城门!”
“陛下即刻便至!”
……
沈长玉不住朝后张望,禁不住惊喜:“尹兄,我们居然真的回来了。”
尹逸寒还未清醒,反应慢了半拍,过了一会儿,他被劫后余生的热烈气氛感染,终于有余力搭理晴空,一扭头看见晴空把头伸出马车外,正朝着大漠的牌匾吐口水。
尹逸寒:“……”
他身体逐渐松弛,慢慢靠回车壁上。
还好,他们都——
“啊!!”
马车周身一震,一支利箭从尹逸寒的头顶穿过,直直贯穿马车,扎进厢内!
尹逸寒的瞳孔随着那箭的尾巴一起震颤。
四周猛然掀起慌乱的惊叫,各类货物撒了满地,有一箱鸡蛋摔落,破碎溢出的蛋黄混着还未融化的冰雪,把可怜的商贩们绊得人仰马翻。
尹逸寒坐的马车也跟着侧滑了几次。
他的心冷不丁吊起来,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疯了,郁时越疯了。
“少爷没事吧。”
虽受到惊吓,但好在无人受伤。
见秀媛晴空还有沈长玉担心的迎上来,尹逸寒也不知道是在宽慰谁,淡淡道:“我们混在马车堆里,他分不清,况且都已经出城了……不可能追出来的。”
大漠皇帝无缘无故携兵冲进盛国境内,天大的事,郁时越但凡有点理智都不可能把自己立于如此险境。
只要他们别自乱阵脚。
几根震慑意味的飞箭从人群中穿过,大部分人吓破了胆,跑跌在地,躲在散乱的货箱后。
在此所有人停滞的情况下,若尹逸寒的马车还在行走则格外醒目,所以他当机立断命人勒住缰绳,一同停在原地。
城门上。
张章大开大合给了狠狠扇了弓手两个闭嘴,骂道:“不长眼的东西!若伤了世子爷半根头发,你祖宗八辈的小命动都不够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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