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枝咽了口唾沫。
岑言便笑:“吓着了?”
岑言的语气里带几分怪异。
孟清枝有些困惑。她分不清这份怪异里到底是嘲弄多一些,又或者对方只是想装得熟络,却不小心弄巧成拙。
“还好……”
孟清枝下意识摸了摸脸颊。原本她以为会被擦伤的地方,实际并没有任何伤口,只是隐隐发烫。
估计是被吓得。
孟清枝忽生出几分赧然。
岑言则勾了勾唇,“不好意思。不过我确实帮了你。”
“——毕竟。”
“你现在人还卡在巷口,他们也不过在铁门旁边。”
岑言把那银灰色的左轮手/枪在手里一转,伸出两指,比划了一下二人站立的地方到铁门的距离。“十米不到。”
说着,她又指了指巷子里,“而这里是条死路。”
“就算他们不追出来,你又想往哪儿逃呢?原路返回吗?”一边说着,岑言摊开手,笑着指了指外边大道。
大道上,a7区的人三两成群,如游尸一般踱着步,嘴里嘟囔着意味不明的话。
孟清枝立刻别开眼,强压下心里恶寒。
“所以。”岑言把枪收起,弯了眉毛,居然开始鼓掌,“这位同学,你好幸运呀。”
“不过。”
岑言从夹克口袋里摸出一副白皮手套,长腿跨上摩托,撑在车前,语气依旧嘲弄。
“到此为止了。”
什么意思?
孟清枝微不可查皱了眉。
她抬起眼,只觉得面前这个岑言,和她从其他同学口中听到的岑言,实在没有一点相合之处。
就算是今晚,在周钧悦的派对上,隔着电子屏幕听见那份好听的声音,也与眼前人顽劣的笑音无法重合。
孟清枝笃定地想:绝对不是同一个人。
她开口问:“你是谁?”
“我吗?”岑言笑着竖起两根手指,“我是用两颗子弹救下你的人。同学一场,不算你钱。但是……”
“就算给你写借条,你能活着把钱还回来吗?”
岑言挤出一个客气的,疏离的,却又捎些隔岸观火的嘲弄的笑。
这笑并不能和孟清枝认知里那些带着各色头衔的‘静水高等学府高二a班岑言’对上号,却和面前这人的气质实在匹配。
那个被全年级仰慕的岑言,那个今晚在派对上,隔着电子屏幕温柔安慰周钧悦的岑言,大概不会丢下一位并无交恶的同学一走了之。
何况是在a7区这样的地方。
但面前这个岑言一定会。
孟清枝看着岑言利落地戴上手套,双手握上车把。
道别的意思没法儿再明显。
岑言:“那么,再……”
但孟清枝没让她把话说完。
她卯足了劲儿,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个跃起,扑到岑言身上!
压抑了一整个晚上的情绪忽然倾泻,孟清枝抱着岑言,箍紧对方的脖颈,眼泪如便溃堤的潮水。
“……不要再生气了好吗?我……呜……”
就像看不到岑言先前冷嘲热讽的态度,也察觉不出她此刻诧异的态度,孟清枝哭得情真意切,“我真的好害怕……我不是故意要进a7区的……在里面逃命的时候……我真的……呜……很……”
岑言显然一愣,下意识要去夹克里拿枪。
嫌恶的话还没说出口,颈侧那抹温热稍纵即逝。
空气倏尔变得冰凉。
一阵风带起了一簇幽香。
孟清枝忽然站开些距离,面色一改前态,也浑然不见先前的泣音——
“你想拿的是这个,对吧?”
岑言闻声,凝眉,抬起眼。
孟清枝摸了摸泪痕,面色瞬间恢复如常。
她举着那把刚盗得的银灰色左轮手/枪,大拇指指腹摩擦着弹巢,“这把枪的子弹很特别。好像,只要被它射中,整个人就会从这个时空里消失。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理……或许,这是微型机甲吗?”
孟清枝把枪口对准岑言的眉心。
——就像几分钟以前,岑言做的那样。
岑言眼中的诧异显而易见,却没有说话。
只是微微歪了歪脑袋,双手撤离车把。又好像在犹豫是否要把手举过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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