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相对,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可这会儿瞧见那油光锃亮的海蟑螂,脸色是“唰”得一下就变了!
“哇!”
他像是手都想剁掉似的猛地甩手,一边就近一蹿,猴儿似的跳到了谢承循身上,两条胳膊死死搂着男人的脖子,将自己整个人挂了上去——
谢承循猝不及防,条件反射伸手一托,正正托住了那送到眼前的圆滚滚屁股,把人稳稳当当地兜住了。
“弄走弄走弄走!”
一叠哇哇乱叫在他耳边炸裂开——
“爬哪儿去了,快点快点!快弄走!”
谢承循低头,瞧见那只顺着怀中动个不停的人的胳膊一路爬到他肩膀上的海蟑螂,有掂下在他掌心蹭来蹭去正吓得魂飞魄散的祖宗,完全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终于是大发慈悲腾出一只手,“啪”地把那海蟑螂弹得老远。
“行了行了,没了。”
耳边的炮仗声安静下来,弥真却还没缓过来,僵硬搂着谢承循的脖子半晌不肯下来,惊魂未定般将谢承循缠得死紧。
也就在这时——
巡捕房那扇厚重的大门从里头开了。
因为实在是拿不住什么罪证从而只能被释放的孔连鹤从容不迫地踱步而出,其身后跟着徐锦,并一干众人,队伍浩浩荡荡。
孔连鹤抬起头,便看见灿烂阳光下,巡捕房前空地上,一伙人热热闹闹站着……
离开的方向就那一个门,一条路,挡在路中间有黑发少年正骑在另一个人身上,两人叠叠乐般亲密无间。
这会儿听见了动静,少年转过头来,与他四目相视时,发起呆来。
孔连鹤拢了拢身上披着的外套,抬脚走过去,经过弥真时,余光瞥见他从谢承循身上爬下来,叫了声:“大哥。”
孔连鹤脚下一顿,转身,目光轻飘飘在他脸上扫过。
弥真仰着脸,见孔连鹤终于又肯理自己,又开始替他先前被关觉得委屈,心中顿时有千言万语,吸了吸鼻尖,有些眼眶发红。
他拉扯了下在谢承循身上练得皱巴巴的背心,张了张口,正欲说什么……还未来得及发声,便听见男人冷淡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弥真,你也不小了。光天化日,行为举止是不是也当知羞耻一些?”
说完。
孔连鹤便抬脚,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大哥好像不高兴了
被当面训斥无论如何都是一件很难堪的事。
孔连鹤离开后,整个院子里的人都望着弥真,所有人看他的表情都充满了同情,心想豪门的少爷果然不好当,连怕蟑螂都不被允许。
弥真站在那好半天没有说话。
谢承循咂摸了下孔连鹤说的话,怎么听都像是骂人,这话要是对他媳妇儿说的,四舍五入,应该是在骂人不守妇道。
……略离谱。
这么多天下来,谢承循自认为晓得弥真是个什么性格——
他是受不得一点委屈的。
正如那日,光是隔着门嗅着谢毓恒的味儿了,他都能扭头瘸着腿走出三里地,玩那些个原地消失的把戏,直到人心急火燎地将他找到,再恭迎回家。
于是这会儿,还真担心这小崽子就这么被孔掌舵那横眉冷眼骂得哭出来,他哭起来好不好看、丢不丢人、可不可怜那都是旁的……
甚至不是重点。
他事后应该会永无止境的回忆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哭起来这件事。
——到时候听他唠叨的估计也只有谢承循。
谢承循沉默了下,多少是有些担心了,弯腰去看旁边站着的很沉默的少年的脸色……
结果却意外的发现,想象中的伤心欲决或者惊恐万分并未出现。
少年黑白分明的眼睛与他四目相对后,平静的说:“我大哥好像不高兴了。”
谢承循“……”了下,问:“你这是疑问句吗?”
弥真“啧”了声:“我大哥可能不喜欢看着我同别人太亲密,从小到大他都这样,占有欲很强的样子。”
“?”
谢承循震惊于他逻辑自洽的倒打一耙与不吃压力。
原来所谓“只要我没听懂你的恶意你就攻击不到我”这种事真的存在,他张了张嘴,又无力合上。
等他们转身往屋里走时,谢承循又后知后觉品味出一点别的东西——
“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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