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如何耳鬓厮磨,如何生死相护。世子爷为子恒敢踹断西蜀大王子的肋骨,子恒为世子爷敢以命相胁……那样炽烈真挚的感情,如今竟这样……烧了?
子恒却仿佛没闻到呛人气味,也没看到长寿的眼泪。他转向平安,脸上勉强扯出极淡的笑。
“平安,辛苦你跑这一趟。”他平静地说,“信,我看了。东西,你也带回去。我就不再给他写信了。”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烛火,轻声说:“以前的种种,全当……年少无知吧。”
说这话时,心口分明疼得像被钝器反复捶打,脸上却忍着不露半分痛色,反而勾起倦倦的笑意。
眼前闪过一幕幕过往:朝阳下他扬着扫把劫住萧春阳的去路,和萧春阳不合规矩地勾肩搭背,萧春阳耍赖不肯绝交的倔强,还有在西蜀那些相拥温存的夜晚……
他早就知道的。
上一世某短视频博主说,不论是男同还是女同,最终的结局大都是结婚生子。
所以他一直小心翼翼保持清醒,不敢越雷池半步。
若不是萧春阳不管不顾,死缠烂打地闯进他的生活,用那灼人的真诚一点点融化他的心防,他又怎会卸下防备,一头栽进这注定没有结果的情潮?
心痛,也只能怪自己自作自受。明知没有结果,却贪恋那点温暖和光明。
眼眶发热,鼻尖发酸,情绪快要失控时,他就狠狠对自己说:别矫情!天塌不下来。
一遍,又一遍。
用理智的锤子,将翻腾的情感死死地砸回心底最深的角落。
送走欲言又止的平安,桂花苑重归寂静。
长寿红着眼想收拾火盆,却被子恒拦住了,他轻声说:“明天再说,你先歇着去。”
长寿担心地看着他苍白又平静的脸,终是点点头退了出去。
子恒走回卧室,坐在古琴前。
指尖落下,拨动琴弦。
虽然后来巴泽又教了他好几首曲子,但他只一遍又一遍地弹着《一闪一闪亮晶晶》。
琴音在寂静的夜里流淌,带着古琴特有的清冷舒缓,简单的旋律里尽是无处诉说的孤寂与怀念。
他轻轻地跟着曲子哼唱:“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歌声仿佛投向另一个时空,另一个世界。
那里有高楼大厦,有车水马龙,有他熟悉的一切,也有……不会这般束手无策,任人摆布的爱情与人生。
他想念二十一世纪了。
告别
第二日是沐休,桂花苑里一片宁静。
长寿几乎一夜没睡,天蒙蒙亮就蹑手蹑脚地爬起来,悬着心留意着子恒的动静。
见子恒起身洗漱一如既往,早饭也没少吃。
然后坐在窗前看书写字,晨光透过窗棱,在他瓷白的侧脸上投下柔和而静谧的光影。
仿佛昨日那场焚烧、深夜的琴音,只是长寿做的噩梦。
“唉……”长寿松了口气,自顾自地洒扫起来。
“长寿,”子恒忽然皱着眉,从书上挪开眼,伸手揉揉腰说,“昨日练舞时,腰磕青了。你去跟朵烟说一声,讨坛烈酒来擦擦。”
长寿听了,忙放下扫帚,凑过来问:“磕哪儿了?严重不?我看看?”
“无碍,小事,”子恒摆摆手说,“你去吧。”
“好,这就去。”长寿应声要走,子恒又补了句:“要两坛吧,最近总排练,备一坛。”
这话让长寿心里一紧,可见子恒神色如常,便压下心头的疑虑,领命去了。
不大功夫,长寿就拎回两小坛酒,隔着泥封都能闻到辛辣味。
他关心地说,“子恒,我帮你擦擦吧?”
“晚上再说。”子恒摆摆手,又继续看书,仿佛那两坛酒只是寻常物件。
长寿见他如此淡定,便没多想,继续忙自己的事去了。
午后阳光正好,子恒搁下笔,揉揉眉心说:“平安……可能已经回去了。我还是不放心萧春阳,他那性子,看着洒脱,实则最易钻牛角尖。他娘那般相逼,他心里肯定有闷气憋着,不畅快。”
长寿手上动作一顿,心又提上来了。
“我写了封信。”子恒一边说,一边将案上的信纸叠好装入信封,上面有“萧春阳亲启”五个字,吩咐长寿道,“你跑一趟大雍,务必亲手交给他。”
“这可不成!”长寿脸色微变,立刻摇头说,“此去大雍,路途遥远,还是找朵烟走驿站稳妥……”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