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的滑冰路线有些奇怪。
在场的人大概都没看懂,那些轨迹弯弯绕绕的,不像标准的比赛路线,更像是在冰面上画着什么。
谢星辞瞧着瞧着,渐渐看出了名堂。
谢予在写字。
一笔一划,用冰刀在冰面上划出深深浅浅的痕迹。
最后一个动作,谢予俯下身,额头轻轻抵在冰面上,嘴唇贴着那道冰痕,像是吻了一下自己写下的话。
谢星辞扯了扯沈和煦的衣角,声音压得很低:“他好像在写字。”
沈和煦偏过头来:“什么?”
“他写了两个字。”谢星辞的目光还落在冰场上那个人身上,声音又轻了一些,“祁年。”
话音刚落,一股信息素涌入谢星辞的鼻腔,是谢家后花园那片花的味道。
他顺着那股气息的方向看过去,目光落在了评委席上。
学生会主席,八殿下,祁年。
他正坐在那里,手搭在桌面上,指节蜷了又松,蜷了又松。
几秒后,他偏头朝旁边的老师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起身离开了座位。
背影在灯光里很快被看台边缘的阴影吞没了。
沈和煦早就察觉了。
但他什么也没说。
在谢星辞转回头来看他的时候,沈和煦已经站了起来,一只手伸过来,牵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重。
“无聊,走了。”
谢星辞被他拉着站起来,从评委席后面的通道往外走。
经过冰场边缘的时候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谢予已经退到了场边,正低头解着冰鞋的鞋带,灯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谢星辞收回目光,跟着沈和煦走进了外面的走廊。
走廊里的灯光比场内暗一些,声音也被隔绝了大半,安静了许多。
沈和煦松开他的手腕,没有多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谢星辞跟在他旁边,轻声开口:“……谢予是喜欢八殿下吗?”
沈和煦没有回头,但脚步慢了一点点。
谢星辞又说:“他以前是oga。后来才变成beta的……也和八殿下有关吧。”
沈和煦没有立刻回答,偏头看了谢星辞一眼,声音淡淡的:“不算太笨,你猜对了。”
谢星辞看着沈和煦的背影,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合时宜的念头。
谢予以前是他的联姻对象,却因为另一个人把自己弄成了beta。那对沈和煦来说,不就是头顶青青草原……他赶紧把这个念头甩开,快步追上去。
“我之前看书上说过,这种情况不是吃药就是做手术。”谢星辞跟在他身侧,语气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担忧,“对他的身体……会不会有很大的伤害?”
怎么说谢予也是他的弟弟,怎么说谢予也帮过他,关心一下总是应该的。
“不知道。”沈和煦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他没跟我说过。”
谢星辞哦了一声。
两个人并肩走过一段走廊,灯光从头顶的灯管流泻下来,在地砖上铺开一道白晃晃的光带。
谢星辞低头走了一会儿,又说:“他今天来参赛……是想让八殿下看见他吧?”
沈和煦没有立刻回答。
走了一小段路,他说:“应该是。”
谢星辞想了想,又问:“那你说,八殿下……他看见了吗?”
沈和煦的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想说什么,又觉得没必要说,最后只是移开了视线:“……不知道。”
谢星辞没有再问。
他走在沈和煦旁边,走廊尽头的光越来越亮,像一扇正在慢慢打开的门。
他想起谢予俯身亲吻冰面的那一幕,想起那股转瞬即逝的花香气息,想起祁年蜷在桌面上的指节,它们被放在一起,像一片还没拼完的拼图,中间缺了几块,但他隐约能看出来那幅画的样子了。
不要祈求他们会给你爱
他走了一会儿,轻声开口:“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沈和煦偏头看了他一眼,谢星辞没有看他,只是看着前方,“我是说谢予。他嘴很毒,但会在我……”他卡壳了一下,轻咳一声说,“在我不开心的时候给我热牛奶。好多事情也是他教我的。”
沈和煦没有接话,但把脚步放慢了一点,让谢星辞不用走得那么急。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