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全部梳上去太正式了,像个要去参加面试的人。
留几根下来,看起来自然一些。
然后他打开抽屉,拿出那个黑色的颈环。
细窄的,皮质,内侧有一层软绒布。
他之前试戴过几次,但一直不太习惯,总觉得脖子被什么东西箍着,说话吞咽的时候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但今天要见母亲,他不想让母亲闻到他身上的信息素味。
那种被药物催熟的,过浓的oga味道,她要是闻到了肯定又要担心了。
他把颈环在脖子上比了比,确认好位置,咔哒一声扣上了。
大小刚好,贴着喉结下方的皮肤,松紧合适。
他转转脖子,适应了一下那种被轻轻包裹的感觉,然后站起来,退后两步,站在穿衣镜前面。
白色的衬衫,袖口卷起两圈,露出小臂,米白色的长裤,棕色皮带。
颈环服帖地拢在脖子上,哑光的皮质在晨光里泛着一层很淡的光泽。
谢星辞看了很久。
镜子里的人好陌生。
头发是收拾过的,皮肤是打过针之后变细的,手腕上的疤几乎看不见了,脖子上套着代表oga身份的黑环。
每一处都刚好,每一处都被打理过。
他看着镜子里那张清秀、整洁、挑不出毛病的脸,有点恍惚。
他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颊,镜子里的人也跟着碰了碰脸颊。
确实是自己。
只是有点像被装进了一副新壳子里的自己。
壳子很漂亮,但尺寸太合了,合到快忘了原来那副是什么形状。
他深吸一口气,又呼出来。
镜子里的人也跟着深呼吸,颈环的边缘微微贴合喉结的起伏。
“行了。”他对自己说,轻轻拍了一下脸颊,“走吧。”
他转身拎起那个深蓝色的旧书包,拉链上那只少了一只耳朵的兔子挂件轻轻晃了一下。
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镜子。
镜子里的人站得笔直,头发整齐,颈环服帖,书包背得端端正正。
还是好奇怪。
像个要好好上学的好孩子。
谢星辞移开视线,拉开门走了出去。
白雄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谢予难得出现在客厅里,端着一杯牛奶,看见他下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
“啧。”他说,“人模狗样的。”
谢星辞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一下:“……谢谢。”
“谁夸你了?”谢予翻了个白眼,把牛奶塞进他手里,“喝完再走。”
谢星辞捧着温热的牛奶杯,低头抿了一口。
甜的,加了蜂蜜,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他想起,因为没喝过这种真正的牛奶,他第一次尝试时,把自己喝吐了,没想到这次里面放了蜂蜜。
“谢谢。”
他又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到桌上,背了背书包带子。
“我走了。”
“去医院?”
“嗯。”
“那……祝你好运吧。”谢予别开视线,像在找遥控器,“别被你妈骂就行。”
谢星辞笑了一下:“她不会骂我的。”
他推开门,走进外面亮堂堂的阳光里。
书包上的兔子挂件在晨风里轻轻晃着,少了一只耳朵,白白的,小小的。
要当跟屁虫了
他坐进后座,白雄发动了车。
“少爷今天看起来很有精神。”
谢星辞偏头看向窗外。
“……嗯。”他说。
车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的黑色颈环上,反射出一小圈柔和的亮。
窗外风景一路变化,从主城区的高楼大厦渐渐矮下去,变成灰扑扑的居民楼,再变成零星散落的矮房。
最后,车子在一家私立医院门口停稳。
白色的楼体,低调的招牌,藏在城市边缘的梧桐树影里,安静得不像个治病的地方。
“到了,少爷。”白雄说,“我在这里等你。家主说了,你只有二十分钟的探视时间。”
“好,我知道了。”谢星辞道谢后开门下车。
二十分钟。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