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接通之后他开了口,沈既承的声音很轻询问道,
“你昨晚几点走的?”
那头顿了一下,
“怎么这么问?”
沈既承低头看着自己脚边的地砖缝里长出来的一小撮杂草,语气听不出什么起伏,“没什么,刚刚退房的时候听前台说,昨晚两点左右看见有人从我房间出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大约两秒。然后沈砚禾的声音传过来,语气自然,
“哦,这样啊。对,我临时接到一个电话,走之前过去看了看你,见你睡得沉就没叫你。”
沈既承垂着眼,指甲在手机壳边缘轻轻刮了一下,
“……哦,这样啊。”
“嗯,怎么了?”
“没事。”很快,沈既承挂了电话。
他坐在花坛边,晨风从街道尽头吹过来,把路边的树叶翻起,他坐了大约一分钟,然后站起来,转身重新走进了酒店。
前台姑娘看见他又回来了,有些意外地抬起头。
沈既承走到台前,语气平静,
“我昨晚那个房间,好像落了东西。能麻烦调一下监控吗?我想看看是不是有人进过房间。”
姑娘迟疑了一下,去请示了值班经理,经理出来问了几句,沈既承只说是私人物品,不放心想确认一下。经理没再为难,带他去了监控室。
屏幕上时间轴被调到凌晨,画面里是走廊尽头的景象。
时间走到五点十二分的时候,走廊拐角处出现了一个人影。画面里看不清正脸,可那个身形,以及走路的姿态,却格外熟悉。
如他所愿
沈既承盯着那道身影,身体僵住,指节猛地收紧。
北山墅里一片狼藉。
沈既承站在客厅中央,胸口剧烈起伏着,脚下的木地板上散落着碎瓷片,翻倒的摆件和几本被扫落的书页。他抬手抓起一只花瓶,狠狠砸了出去,花瓶撞在墙面上炸开,碎片四溅,落了一地。
“裴凛!你特么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在空荡的客厅里回荡,嘶哑而愤怒,
“偷偷来看我,却不敢见我!”
又抄起一件东西砸在地上,踢翻了旁边的椅子,茶几上的果盘,一件接一件地飞出去。
“你一声不响地离开!连一句告别的话都不说!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沈既承发泄着心底愤怒的情绪,然而,却始终得不到回应。
他怒骂着,发泄着,将客厅里所有能砸的东西全部都砸了个遍,甚至有些细小的玻璃划伤了他的手臂,渗出丝丝血迹,可他依旧没有停手。
这几个月委屈和不甘,在看到酒店监控那熟悉的背影后全部爆发。
沈既承红了眼眶,分不清是气的还是其他,将沙发上的抱枕狠狠丢在地上,声音低哑,
“裴凛,你太过分了。”
力气一点一点地从身体里抽离,直到手臂酸软得再也抬不起来,他才慢慢停住。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他粗重的呼吸声。
他退了两步,膝盖一软,在地上坐了下来。
地板冰凉,隔着薄薄的裤腿渗进皮肤里。
他攥着拳头,指节泛白,脸颊因为情绪翻涌涨得通红,胸口堵着的那口气怎么也吐不出来,闷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凭什么……凭什么这样……”他低着头,声音闷在喉咙里,
“不是你说……无论什么都不会放弃我的吗?”
他顿了一下,喉结滚了滚,
“现在呢?算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沙发上还留着他上次躺过压出的褶皱,角落里那只监控摄像头安安静静地亮着一颗微小的红点,镜头对着这个方向。
沈既承盯着那个红点,眼眶红了。
他开口,一字一顿,
“裴凛……算我求你。”
他的语气低下去,卑微到了极致,
“别这样。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谈谈,行么?你出现吧……或者,你给我打电话。”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屏幕暗着,安安静静,没有来电,没有消息。
他盯着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亮起又暗下去,始终没有等来任何声响。
沈既承仰起头,笑了笑。
可眼泪先落了下来,沿着脸颊滑进脖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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