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凛低头看着他,“是不是钱不够花了?”
他一直知道自己家宝贝花钱厉害,钱少了会闹脾气,被管着会闹脾气。如今连门都不出,他估摸着是不是卡里的余额又见底了。
沈既承把抱枕搂在怀里,下巴抵在抱枕边缘,摇了摇头,“没有啊。卡里还有几千万。”
裴凛给他钱向来大方,更别说如今两人关系今非昔比,出手更是阔绰。他现在账户里的数字够他花很久很久,久到他开始对花钱这件事都失去了兴趣。
“那为什么不开心?”
沈既承愣了一下。他不开心吗?
裴凛抬手理了理他额前垂落的碎发,目光带着关切,
“这几日看你总是心事满怀的样子,遇到什么麻烦了?跟我说说,我想办法解决。”
裴凛的温柔像一张细细的网,铺天盖地地罩下来。沈既承躺在里面,明明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却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他垂下眼帘,避开了那道关切的目光,声音闷闷的,
“没有……可能就是天气快入秋了,有些伤感吧。”
说完,他转头望向窗外。院子里的树叶开始泛黄,一阵风过,几片落叶打着旋飘下来,落在已经凉下来的鱼池里。
裴凛也跟着看向窗外。他的目光没有定格在某一片叶子上,只是望着那片渐次染黄的树梢,声音很轻,
“是啊,快入秋了。”
客厅里的安静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张叙从门外走进来,步子比平时快了几分,他在几步之外停下,微微欠身,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为难,“裴总,裴三少来了。说有事要跟您说。”
这话一出,裴凛还没来得及应答,就感觉到怀里的人微微一僵。那僵硬很短暂,容易被忽视,但裴凛的感知向来敏锐,他低下头,目光落在沈既承的侧脸上。
“怎么了?”
沈既承的心跳漏了半拍。裴书礼再次找上门来,绝对不会是好事。这次大张旗鼓地来,多半是查到了什么。这些时日他虽然没再去过‘圆月’,但以前留下的痕迹难保不会被翻出来。
他抬起头,对上裴凛关切的视线,摇了摇头,“没事……就是听到裴书礼这个名字,又想起之前那些事了。”
他垂下眼帘,睫毛微微颤了颤,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低落。
裴凛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转过头,看向张叙,语气淡了几分,“忘了我之前怎么说的?不是不让他来?”
张叙面露难色,额角微微渗出薄汗,“裴总,裴三少这次铁了心要进来,我……实在是拦不住。门卫那边已经快撑不住了。”
院门外面隐隐传来裴书礼高亢的声音,隔着一扇铁门,依然听得清清楚楚。
裴凛的眸光冷了下来,“那就把小黑放出去。”
张叙愣了一瞬,随即低下头,“……是。”
院子里。
裴书礼被两名门卫挡在门外,衣衫有些凌乱,原本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散了几缕下来。他全然没有了平日里那副矜贵自持的模样,暴躁地朝着门内叫嚣,“裴凛,我看你的脑子是被门夹了吧!谁的话都听不进去,迟早有一天,你会被骗得什么都不剩!”
门内没有回应。裴书礼正要继续开口,余光忽然瞥见铁门下方,一条通体漆黑的蛇正慢悠悠地游了出来。那双冷冰冰的竖瞳直直地锁在他身上,蛇信子一吐一缩,发出“嘶嘶”的声响。
裴书礼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他什么风度都顾不上了,转身就跑,他一边跑一边回头冲着别墅方向怒吼,
“裴凛!你这个恋爱脑!”
“裴家的产业迟早毁在你手上!”
“长得难看且巨丑无比的死黑蛇别追我!!”
最后那句话带着明显的颤音,尾音几乎变了调。
而客厅里,那些声音被厚重的墙壁和落地窗隔绝了大半,只剩隐约的回响。
沈既承还窝在裴凛怀里。他的耳朵贴在裴凛胸口,听着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平稳而规律,将他内心翻涌的焦躁不安一点一点地压了回去。
裴凛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紧绷。他没有追问,只是抬起手,掌心贴着沈既承的后背,缓缓地顺着他的脊线往下抚。
“宝贝,等我把沈家的事处理完,就休一段时间的假,陪你出去散散心,好不好?到时候你想去哪,我都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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