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进后座时,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唰唰往后退的街景,有些晃神。
他和陈瓒,自己和自己,骨头连着筋,血脉里淌着一样的疼。
本以为这辈子,别让陈瓒掉进那个矿坑就够了。
可他弄错了。陈瓒早就在坑里了,从五岁,或者更早。
上辈子没人朝他伸手,他自己也没信过任何人。
想改变什么,靠得住的只有自己——这话他对自己说了十几年,也信了十几年。
但现在,这句话得改改了。
虽然内核没变,这世上,真想扭转什么,最后发力的还得是自己。
但在那之前……
既然真的能重来。
在你真能自己站直之前。
别怕。
我拉着你。
我会帮你。
因为陈瓒有他。
因为——
我就是你。
有我在。这才是这辈子,最大的变数。
下车的时候,余沉站在楼门口,先抬头看了一眼。
家里灯黑着,再看时间,超市应该才关门不久。
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一层层亮起,又在他身后一层层灭掉。
开门,开灯,冰箱运作的嗡鸣。
他从厨房柜子里翻出何文秀说的那包银耳,一朵朵干瘪瘪的,不太大,都挤在塑料袋里。
该放多少?
他跟外婆都不爱吃这种东西,没有泡这些的经验。他犹豫了下,凭感觉拣出三朵,扔进盛了温水的盆里。
应该差不多。
他点点头,目光在厨房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那台落灰的烤箱上,忽然停了停。
然后他收回视线,坐到桌边,摸出手机开始搜牙科诊所和相关的病因。
诊所不能是附近的,附近的外婆都问过价,再去就骗不过她了。
他手指划拉着屏幕,也不知道外婆具体是什么原因的牙疼,他脑子里算着大概要多少钱,怎么跟外婆说,怎么……
厨房传来很轻的“噗”一声。
余沉愣了下,起身过去看。
操。
刚才还干巴巴的三小朵,这会儿胀成了满满一盆。雪白肥厚的耳片挤挤挨挨,已经从盆沿溢出来了。
别说炖银耳羹,这分量够开银耳宴了。
余沉头皮发麻。
早知道刚才应该用手机搜一下怎么泡银耳。
手机就在这时候响了。是个本地的陌生号码。
余沉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才接起来,语气压不住地有点烦燥:“……喂?”
“余沉?”电话那头是赵明明的声音,被他这调子弄得一愣,“你这……怎么了?”
该说不说,这种常年混在混混堆边缘,对气氛敏感得要命的人,立刻觉出不对。他下意识猜测:“你被人找麻烦了?”
“没。”余沉揉了揉眉心,“找我什么事儿?”
“啧,这什么态度?”赵明明不乐意了,“川哥和航哥的事,上午不是没说完?我给你打电话,还不爱听了?”
余沉没接话。
赵明明悻悻地抿了抿唇,这人到底怎么回事,脾气比之前臭多了。
“我听说,航哥不是失联了么,”他压低声音,“他之前那帮朋友里头,好像有人知道点儿信儿,但我没打听出来。而且……据说警察又弄走好几个,你说这究竟怎么回事?”
他说得委婉。
其实去打听时,根本没几个人搭理他。知道这事的人少,他想八卦,想了一圈能聊的又只有余沉。不说觉得憋得慌,说吧,又在这里碰一鼻子灰。
“不知道。”余沉叹了口气,眉头皱得更紧,“还有别的事儿么?”
李文川进去,姚航失踪……这些事儿连一块儿,总让他心里不踏实。但电话那头这人显然不知道更多,他也没心思再聊。
这人不算烦,还和原身关系不错,他也不至于对他发火,只想赶紧挂了电话,去对付那盆离谱的银耳。
虽然看起来,没什么挽回的余地了。
“我……”赵明明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态度弄得一愣,心里直嘀咕,这人怎么一点儿不好奇。
“唉,我主要也想找你说说,之前航哥不是给咱俩派了个活儿么?按他那标准找人那么费劲,咱俩好不容易凑齐数,他说帮咱俩上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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