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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像打开一道不该打开的闸门,一个画面蛮横地挤入脑海。

同样晨光微亮,同样独自一人。那个眉眼沉静的少年,轻轻皱着眉,碎发被薄汗浸湿——手在动,睫毛在颤。呼吸是乱的、湿的,平时抿紧的嘴唇微微张开。

动作越来越快,气息越来越急,然后是……

呼吸猝然急促,余沉低低闷哼一声,脑海里瞬间空白。

不知过去多久,他才猛然回过神。

心脏重而快地跳着,浴室里的热气似乎更闷了。

水流下,余沉垂眼捻动指尖,浅淡的气味在水汽中逐渐消散。等呼吸和心跳都回归平稳,他抬手关掉了水流,然后撑在洗手台边,抬眼看向镜子。

镜中人刚被水汽蒸过,皮肤泛着薄红,锁骨凸起,肩线单薄。湿发贴在额角,水珠顺着下颌滑落,一路滚过小腿,最后消失在瓷砖上。

眼睛是偏深的棕色,隐约透出琥珀色的光泽,鼻梁高挺,唇形饱满。

这张脸干净,年轻,甚至称得上好看。

但不是那张他看了二十四年,熟悉到骨子里的脸——那个不久前在他脑海中,被他亲手搅乱过的轮廓。

忍不住回忆起刚才脑中浮现的那些画面,他皱起眉,心头涌上躁意,这想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紧盯着镜中的面孔,余沉和自己对视,冷静下来,试图捋清思绪。

……大概想明白了。

活了两辈子,感情经历却一片空白。没对谁心动过,更没碰过谁,所以在幻想里凑不出像样的情节,更找不到合适的脸。

因此在身体蛮横地需要素材的时候,他那贫乏的资料库里,能调取的最清晰的轮廓,居然就只有陈瓒——也就是“他自己”。

“……”想通了,但表情更加怪异。

真是……

他目光复杂,最后低低吐出一句:“有病。”

不知道是在骂谁。

扯过毛巾潦草擦干身体,他重新套上了衣服。客厅安静,晨光已经铺满半个屋子。

打开手机后,屏幕还停留在昨晚没退出的聊天界面。

余沉盯着上方的备注,眼皮一跳。

方才浴室里那些画面再次翻涌上来,直直撞在那三个干净的字上。

喉咙紧了紧。

他一把按熄屏幕,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发泄完其实是畅快的,却只持续了几秒。快感退潮后,心里只剩下闷堵。这算什么?连幻想都找不到像样的人影,最后只能对着自己年轻时的画面……莫名其妙。

一个大男人怎么会活到这份上,荒芜到连欲望都只能向内吞噬自己。

何止是有病。

简直丢人得让人想笑。

想到晚上还要见陈瓒,他长长吐了口气。

即使对方对此一无所知,但那团混着挫败的尴尬,黏腻地贴过来,缠得他浑身都不自在。

他抬手挡住眼睛,齿间再次溢出一句短骂。

余沉正混乱着,门外突然传来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

转过头,何文秀拎着个小行李袋站在门口。

“……妈?”余沉有些惊讶,“你不是说要晚上才能回来吗?”

何文秀换鞋的动作很快,旅行袋都没放稳就走过来,“唉,你说呢?”

余沉一头雾水。

她看着儿子困惑的模样,叹着气,“小陈昨天给我打电话了。我就赶紧把车票改签了,快让妈看看,过敏好些没?”

余沉愣着神,脸已经被她双手捧住。何文秀仔细查看他脖颈的红痕,轻声嘀咕:“好像不太严重……医生怎么说的?都开的什么药?现在还有没有不舒服?”

一连串的问题抛过来,目光又落在他耳朵上,“哎?帅帅,你耳朵怎么这么红?”她摸了摸余沉的额头,“这也没发烧啊?”

余沉喉结一滚,偏头避开,含糊道:“没事,刚才屋里有点闷。”

他抓住那些话里的信息,意外地问:“陈瓒打电话了?”

“是啊,”何文秀看着他,“怎么?你生病了还想瞒着妈妈啊?”

“……没。只是没想到他会特意打电话说这个。”

他确实诧异,按照陈瓒的性格,不会去做这种非必要的事。

“倒也不全是,他主要是想请几天假。”何文秀说,“小陈说他身体不太舒服,家教想停几天。我答应了,然后顺口问了句你最近怎么样,他才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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