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含毕竟是跟着姚公公身边,他很谨慎地取出银针,给每一样菜试毒。甚至还用湿巾沾了盘碟碗筷之后,再擦拭银针确定无毒。
严澈想了一会儿,开口道:“他的道号是静沉,也是国师的嫡传弟子。应当不是坏人,也不可能是南蛮细作。”
宁含听到“静沉”这个道号,略微迟疑了一下,正好桌案上放着一张镇纸,压着一张字条,宁含看完字条之后,就将其折起来揣进腰带里。
“那他确实不是坏人。我不在的时候,有人能陪着郎君说话解闷,也是好事。”
趁着食盒里的饭菜还温热,宁含赶紧喂给严澈吃。
“这个茄盒酿肉真好吃啊!外脆里嫩。还有这个五花肉也肥而不腻。阿含,你别一直喂我,你也吃啊!”
“我一会儿就吃,郎君张嘴。”
“你别给我省着啊,我还在喝汤药,也吃不了太多荤腥。半夜我若是饿了,还有芥菜团子呢!”
严澈推了推筷子,睁着大大的眼睛,等着宁含吃菜。
宁含无奈地摇了摇头,“食盒里的菜还多着呢,饿不着我。”
严澈向前凑了凑,“诶,咱俩要是编到话本子里,就是眼盲的落魄公子和他的忠心书童。”
“啊?”宁含刚往嘴里送了一块五花肉,差点被噎着。
“我俩相依为命,有朝一日公子我重见光明,杀回都城,卷土重来,定叫那些等着看我严家笑话的权贵们后悔今日没来给我送吃送喝。”
宁含憋笑:“哦……好吧……”
“苟富贵,勿相忘!”
说完,严澈还拍了拍宁含的肩膀。
他言之凿凿,再配上那双睁地又圆又亮的眼睛,这反差感让宁含更想笑了。
“好,宁含等着郎君快些富贵起来。”
严澈嘿嘿笑了笑,坐在椅子上,无聊地荡了荡腿。
宁含刚将芥菜团子盖好,没想到清悟带着几位师弟,抱着被子和熏蚊虫的香炉来了。
“是清悟疏忽了,幸得静沉师叔提醒。这些被褥还请两位收好。”
“多谢清悟道长。”严澈有礼回应。
清悟抬起拳头,咳嗽了一声。
他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是自己的安排还不够妥当。
“静沉师叔还说,大厨房离此间甚远,你们往返太过麻烦。他的静室离你们的院子要更近一些,而且还有小厨房,可以为你们送一日三餐。这样宁善人就能专心为郎君熬药了。”
严澈一听,静沉会给他送一日三餐?那是每天都能见到他吗?
这让严澈心中起了一丝期待。
清悟不过提起静沉,就让严澈想念起静沉的声音了。
大概是因为失去了视觉,就越发追求听觉的享受了吧。
夜里燃起了熏蚊虫的香,那味道很特别,并不像是艾草或者蒿草,一点也不呛鼻,也没有雄黄或者浮萍燃烧后的烟气。
严澈坐在熏香炉边,好奇地歪着脑袋问:“阿含,这是什么熏香啊,淡雅深沉,真的能驱蚊虫吗?”
宁含一边铺被子,一边回答道:“这应当是龙桂香,我记得里面是沉香、丁香还有白芷,不但驱蚊虫,而且还安神。”
“龙桂香……”严澈撑着脑袋想着,“带了龙字的,我还以为都是皇家御用呢。”
宁含笑了一下,“郎君莫不是忘了,这里是紫宸宫,皇家的赏赐可不少。”
“啊哈,也是。我也享受了一把小主的待遇了。”
“小主?什么小主?”
“就刚入宫里那些位份低、不怎么受宠的妃嫔啊。可惜,我是个入了冷宫的小主。”
宁含咳嗽了一声,好笑地说:“冷宫可没这么舒服。”
“那是,我们有厚被子盖,还有熏香呢。”
严澈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其乐。
宁含还真有些佩服他,明明看不见了,严澈的心境如此之好,就连自己也跟着他云淡风轻起来。
铺好了被子,宁含照顾严澈洗漱,扶着他躺下。
本来还担心严澈换了新的住处会不习惯,没想到他拉起被子放在鼻间嗅了嗅,朗声道:“阿含,这被子好香,是太阳的味道。”
“太阳的味道?”
宁含低下头,也跟着闻了闻,“是皂角被晒过后的味道。”
“那不就是太阳的味道吗?”
“嗯。”
“阿含,你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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