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澈在鹰园门口就碰见了郭恕,对方笑起来还有酒窝和虎牙,胳膊搭上了严澈的肩膀,“哟,小严哥哥,你爹真宠你,还亲自送你来呢!我那个爹鸟都不鸟我!估摸着他都不记得我今天有球赛呢。”
严澈心想,那是因为你爹要上班赚钱养你!不像我爹还在休公休假!
进了鹰园,来到了贺骋这一方所在的毬亭,严澈终于跟伙伴们汇合了。
不只贺骋已经换好了骑装,正在抚摸马儿,韩念和谢鞅都已经准备就绪了。
严澈因为住在永安观,不太方便养马,所以丹砂是交给贺骋日常照顾的。
一见严澈来了,丹砂就哒哒地走到严澈的身边,低下头来用脸贴严澈的脸。
当真是没见过这么粘人的马儿,简直就是一只超级大狗。
鹰园的球场和淮园差不多,就是观众席足足多了一大圈,青石垒彻,重重叠高,最高的一层还搭设了华盖棚架,丝绸垂落,那里应该歇着不少达官显贵。席位上还架设了案几,果品酒水一应俱全。
距离有些远,但严澈确定自己看见了晟王和瑶昌县主。
实在是瑶昌县主太显眼,她好像又将自己标志性的贵妃椅给抬上去了,一旁还有侍女打扇。
据说晟王本该返回封地,就是为了看这场球赛,跟陛下请了个恩赏,才留到现在。
再往下几层,便是氏族官吏的位置了,严澈看见了自己的父亲和兄姐,在他们旁边还坐着韩念的父亲昭勇将军。
最外围的则是土阶,百姓富绅买了票引也可入内观战。
最让严澈惊讶的是双方竟然都安排了鼓队,一个个都是肌肉喷张的汉子,鼓槌敲起,隔着整个球场互相叫板,咚咚咚的声响差点把严澈从马背上惊下来。
还好一旁的贺骋拽住了他的后脖颈,好笑地说:“小阿澈,你出息点。不就打个鼓吗?又不是叫你挨雷劈。”
其实被震到的还有韩念,一旁的谢鞅替他拽了一下缰绳,他才没有太尴尬。
此时,太子和齐王已经来到了最顶层的华盖遮棚之下。
最近齐王非常之不顺,他甚至怀疑自己应该找个道观冲一冲太岁。
可这全天下最灵验的道观就是太子跟随国师修行的紫宸宫,齐王是一点都不想见到他那位高高在上,明月无尘的太子兄长。
然而今日,他俩都贵为皇子,少不得坐席安排得接近,且被这么多人注视着,齐王堆起笑脸,表演兄友弟恭。
“皇兄对骋儿还真是宠爱啊,不但亲自教他的伙伴打马球,还特地赶来看他比赛,给他撑场面。”
“唉,骋儿的父兄皆为国捐躯,孤对他多些照顾是应该的。”君晏不急不缓地答道。
“不过最近他动静闹得有些大啊。又是为了个说书的,闹到父皇面前,害得太师长子的旧事被搬上台面。前两日又带人冲去南风街大闹一场,害了皇兄你的表弟。皇兄真是好脾性,竟然一点都不生气。”
许沐在一旁整理葡萄,最近这几日太子殿下喜食葡萄,而且不爱让宫人们帮忙剥皮,所以此刻的他只能将这些葡萄擦干净。
君晏不紧不慢地摘了一颗,放进唇间之前笑着问:“许沐,你觉得呢?孤是该管教一下骋儿吗?”
许沐叹了一口气,自己家的太子偶尔的那点坏心眼,能怎么办?担着呗。
“殿下,奴才以为安定侯向来不懂权衡利弊,全凭一颗赤子之心惩恶扬善罢了。若加以责罚疏远,反倒令殿下与侯爷之间的情谊蒙尘。”
齐王心想,不愧是太子身边的奴才,滴水不漏。
只是齐王看不懂,太子是真的不在意自己的表弟范启被押在刑部大牢吗?听说他连看都没有去看对方一眼,嘴上慈悲,心却真够狠。
再看向贺骋那边,齐王的目光落在了严澈的身影上。
自从在宫宴上见过严澈舞剑,齐王心里起了几分惊艳,对于严澈爱慕自己这事儿也没有原先那么反感,齐王甚至动了一丝招揽严澈的心思。
毕竟他是严镇的独子,如果能掌控住他,就算南峻关的守将不换,严镇还能抛得下独子吗。
偏偏被这个贺骋抢了先,直接把人拐去他那边,还把严澈送去淮园那么远的地方,他又不可能特地跑去淮园与他相处,朝堂里那么多双眼睛看着,父皇都会质疑他想勾联边关守将。
君晏捏着葡萄,目光顺着齐王的视线方向看见的正好是贺骋,但君晏清楚的很,齐王真正在看的是贺骋旁边的严澈。
少年稳坐在棕红色马背上,长腿曲折搭着马腹,月杖随意扛在肩上,锦缎窄袖墨色短褂,腰封紧束显得腰身又细又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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