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琼心里有些酸,不禁后悔刚才在前厅急着要走。爹爹怕他受委屈,这么多年都没再娶,以至于人到中年,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伴儿。
他既然不愿意爹爹再娶,自然应该多抽出时间陪陪爹爹。
雪琼越想越后悔,停住脚步道,“你先回去吧,我想去书房再陪陪爹。”说着转身跑掉了。
冬沅提着灯笼在后面,一边追一边喊,“少爷,慢点跑,当心摔着!”
秋茗走到贺兰奚身侧,莞尔道,“雪琼少爷还真是可爱,跟小孩一样。”
贺兰奚看着雪琼跑远的身影,道,“他本来就是个孩子。”
次日一早,雪琼起床后对绿萼说今日庄学儒要考他们背书,下学可能会晚一些,让她不必担心。绿萼还担忧的问他背好了没有,雪琼敷衍了两句,拿着书匣子就和贺兰奚走了。
到学堂后,雪琼将昨天罚的功课交了上去,庄学儒看了一遍文章,出了几个问题考他。
雪琼心里窃喜,来的路上贺兰奚怕庄学儒考他,答不上来又被罚,特意给他讲了一遍,因此雪琼对答如流,还得了学儒几句夸赞。
今日庄学儒讲解五经里的《礼记》,他讲到兴致之处,唾液横飞,一味沉浸在忘我的境地中,全然没注意底下众人已昏昏欲睡。
雪琼拖着下巴,看着窗外池塘里的那株荷花走神,夏日午后,虫声唧唧,一只蜻蜓掠过水面,泛起一圈涟漪,转眼又飞进荷叶丛中消失不见。
今日庄学儒讲的极为尽兴,眼看都过了下学的时辰,还坐在上面之乎者也,急得几个学生一直咳嗽。
庄学儒回过神,看见外面的学生都快走光了,才赶紧让他们收拾东西回家。
秦观阳早就心急如焚,率先从凳子上跳起来,冲雪琼使眼色。
雪琼站起来往外跑,撂下一句,“你先等等,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他顺着走廊,跑去太学后面的庭院,贺兰奚果然在那等着自己。
学堂后面有一棵银杏树,那树足有百岁,树干粗壮,枝叶繁茂,夏天满树碧绿的叶子,迎风摆动,到秋天又落一地金黄的银杏叶和白果,煞是好看。
贺兰奚觉得此地幽静,有时便会坐在那树下,边看书边等雪琼。
趁贺兰奚看的入迷,雪琼悄悄绕到树后,踩着低处的枝干爬了上去,等爬到稍高处,他趴在树干上,摘了一片叶子,团成球,对准贺兰奚的书砸了过去。
贺兰奚茫然抬头,对上雪琼狡黠的笑,也禁不住弯唇笑了。
他从地上坐起来,将书放回书匣子,“快下来,回家了。”
雪琼意兴阑珊的爬下来,“你先回去吧,我今天被庄学儒检查背书,没背下来,罚了好几遍抄写,要写完才能回家。”
贺兰奚看了他一眼,道,“那我在这等你。”
雪琼忙道,“不用了,不知道要抄到什么时候呢,你先回去,别让爹爹担心。”
“我让秋茗回去说一声便是。”
雪琼急切道,“真的不用,你一个人在这等很无聊的。”
贺兰奚盯了他片刻,“你又想偷偷去哪玩?”
“我我哪有?我真的被罚抄书。”
贺兰奚淡声道,“你以前被罚抄书总是哭天喊地,一个字也不愿写,今日既没提让我帮你写,也不愿让我在这等。你到底想去做什么?”
雪琼本想继续狡辩,但一想到自己这谎言漏洞百出,寻常人都能看出破绽,更何况贺兰奚这等冰雪聪明,眼看瞒不过去,雪琼索性承认了。
“好吧,我要和秦观阳他们去玩,你别告诉爹爹。”
“去哪?”
雪琼知道自己瞒不过他,只得小声又含糊的说,“春春风楼。”
贺兰奚好看的眉头轻轻皱起,“父亲要是知道了,一定会罚你。”
雪琼自知理亏,但还是道,“你不说,我不说,他怎么会知道?”
贺兰奚沉默了,那意思分明是不想他去。雪琼开始拿惯用的招数撒娇耍赖,想让他帮自己保密,可惜贺兰奚不为所动。
雪琼急了,想到秦观阳还在等着自己,直接拽着贺兰奚的袖子,恳求道,“我都答应人家了,临时爽约算怎么回事?你就帮我保密吧,肯定不会有什么事的。”
“我就是好奇去看看,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求求你了,贺兰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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