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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稷川静静地看着林慧娘。
开始时还震惊激动地说不出话,待到双方冷静下来却只变成了无措和小心,母子两个多年未见,明明设想过无数次见面时会发生的场景,待到真的面对面地坐在一起时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想问一句“这些年过得都怎么样”“日子还好吗”,话到嘴边却怎么想怎么觉得苍白无力,好像是在问有眼睛就能看出答案的废话。
“我们只是来到县里买些东西,过两日就回去了,看到您一家都好好的我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最后还是陈稷川先找了个话题。
林慧娘闻言心头一窒,“很快……很快就回去吗?”
陈稷川点头,“家里还有不少事情,离不得人的。”
林慧娘顿时垂下了眸子。
起初那个叫做小瑜的少年还偷偷盯着陈稷川看,看着看着视线就开始往下面移,最后眼巴巴地盯着的目标换了个人,变成了止不住地偷偷瞄着陈易安。
安安已经被养出来了不少肉了,进了县城里面以后一家三口都换上了新做的衣服,林槐夏特意给安安挑了件亮眼又漂亮的颜色,早上还专门花了些心思给他梳了两个特别可爱的朝天揪。
小家伙的脸圆圆的,大眼睛亮亮的,到了这种陌生地方也不怯场,见着小瑜的目光望了过来毫不吝啬地朝他回了个大大的甜甜的笑,和小瑜记忆里的那些吵吵闹闹的讨厌孩子一点都不一样。
他越看越觉得喜欢,甚至想趁着陈稷川这个便宜大哥不注意的时候将孩子给偷过来玩上一会儿了。
不过他只敢在心里想想,瞧他这个冷面大哥的身高和个头他就打怵,感觉一巴掌能把自己抡出二里地去,小瑜觉得自己这小身板怕是连对方的一根手指都遭不住。
万事开头难,第一句话说出去了后头的话就好说了不少,陈稷川同林慧娘闲聊了些家常,林槐夏坐在他的身边时不时地帮着补充上几句。
陈稷川觉得自己的事情没什么好说的,翻来覆去无非就是干活种地这几件事,唯独能在夫郎和孩子的身上多说几句,任谁都能瞧得出来他有多喜欢自己的夫郎和孩子。
他还顺便提了几句自己已经和陈富山一家分家的事情,三言两语便带过了,林慧娘却又红了眼眶,她又不是没在陈家村里住过,很清楚在那样的地方想分家有多么困难。
“我这边倒没什么好说的,倒是您这里,怎么瞧着铺子有些……有些不对呢?”
陈稷川本意是想问问怎么觉得有些冷清的,托着那些回头客的福,林家铺子在县里的数间酒坊之中一直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虽赚不到什么大富大贵的钱,但是日子过得也要比县城里的大部分人家都好上一些。
他还记得上次来时铺里的摆设远比现在要多上许多,一进门便立着一对半人高的巨大酒缸,柜台后的一整面墙上满满当当的全部都是成坛的酒,墙上还挂着不少牌子,每个牌子都对应着铺里售卖的酒的名称,哪像现在的铺子里头放眼望去空空荡荡的?
林慧娘的动作顿了一下,小瑜和阿进都抬起了头。
陈稷川敏锐地察觉到了些许不对。
“还不是那些讨厌的——”
“小瑜!”
一提到这个小瑜就生气,才刚说了几个字就被阿进打断,他愤愤地看了自家兄长一眼,又看了看沉默不语的林慧娘,闷闷转头不说话了。
安安扯了扯自家父父的裤脚,似乎是很想过去和他玩的样子,陈稷川轻轻点了下头,安安便试探性地朝着小瑜走了过去,被人一把捞了起来放在腿上揉来揉去的。
没揉两下安安就跑了下来,钻回林槐夏的身边一把抱住爹爹的大腿闷闷盯着小瑜不说话了。
安安和他爹爹一样不喜欢被捏脸。
“为什么不能说!大哥又不是外人!”小瑜一脸不满地道。
林慧娘长长叹了声气,抬眸看向了陈稷川,“其实……这些日子我们一直在犹豫着要不要离开安阳县城。”
陈稷川和林槐夏对视了眼。
林慧娘叫了阿进一声,他便带着仍旧愤愤不平的弟弟出门去了,本来是想带着安安一起出去的,但见这孩子一直黏着他的父亲和爹爹便没有再说些什么,临出门时还没忘记帮林慧娘关上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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