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纪站了起来,“陛下,您中午想吃什么?臣去吩咐御膳房。”
“你别岔开话题!”
“臣没有岔开话题。”沈纪已经走到了门口,“臣只是觉得陛下刚崴了脚,不太适合再被踹一次。”
萧时衍坐在椅子上,看着沈纪走出去的背影,又气又好笑。
这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承认他心悦朕?
算了,不急,日子长着呢。
脚崴了也好,能名正言顺赖在寝殿里多待几天,让沈纪伺候着,虽然沈纪伺候人的手法算不上温柔,又是揉药又是拍脸的,但也别有一番……情趣。
小古板做什么都别有一番风味。
萧时衍翘着那只包了布条的脚,闷笑一声,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本破书来。
那个流落民间的"天命之子",暗卫找得怎么样了。
御书房
萧时衍今儿破天荒说自己要勤勉。
晚膳用过之后,他抹了抹嘴,正襟危坐地朝沈纪宣布:“朕今夜要去御书房看会书。朝政之事不可荒废,朕虽贵为天子,也要时时自省、日日精进……”
沈纪放下筷子看着他,表情跟看自家院子里那只突然学会说人话的八哥差不多。
“……你这是什么眼神?”萧时衍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咳嗽一声。
沈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急不缓地说道:“臣只是在想,陛下上次说去御书房看书的时候,在里头睡了大半宿,第二天早上还是臣去把人扛回来的。”
“那次是意外!朕那天批折子批得太累了,你需要理解朕的不容易。”
“陛下那次连着三日没批过一张折子。”
萧时衍:“…………”
萧时衍站起身,把衣袍下摆一撩,端出一副天子威仪来,“朕今夜是真有正事。你且等着,朕看完便回。”
他转身往外走,步子迈得端正,背影看着确实有那么几分勤政爱民的样子。沈纪在后面慢悠悠补了一句:“陛下穿厚些,今夜风凉。”
萧时衍回身冲他笑了一笑:“皇后这是在关心朕?”
沈纪低头喝茶,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心知肚明的事,何须多言。
萧时衍也不在意,从架上扯了件外袍披上,裹着身子出了门。月末的夜风确实有点凉,他脖子往里面缩,快步往御书房走,身后跟了两个内侍挑着灯笼。
一路上经过几道宫门,值夜的侍卫纷纷行礼,萧时衍也爱端着架子,心里想的却全是袖子里那本破书。
进了御书房,他让人都在外头候着,自己反手关门,三步并作两步奔到书案后坐下,从袖子里掏出那本书,直接往桌上一拍。
“让朕看看,你今天又长了什么新东西。”
他翻到上次读到的地方,果然书页上又多了几行字。他凑到灯下仔细辨认,这回写的不是永安帝的心里话了,而是永安帝在查一件事……查萧时衍的死因。
行,算你有点用,还懂得一点居安思危的意识。
萧时衍看到这行字先把书合上了,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气。
不行,萧时衍要被气死了。
然后又翻开接着往下看。
永安帝年纪不大,又在民间蹉跎过,没什么朝堂上的根基。但他身边有几个萧时衍留下来的老内侍,这些人对萧时衍驾崩前后的事记得清楚。永安帝旁敲侧击地问了几回,拼拼凑凑地得出了一个让他后脊发凉的结论:萧时衍当年死得蹊跷。
不是病,不是老,更不可能是战场上受的伤。先帝驾崩那年他才三十出头,身体好得很,连太医院每年的请平安脉记录里都写着“龙体康健”。
可就在那年春天,萧时衍忽然就不行了,从发病到驾崩拢共半个月,太医院一帮人束手无策。
萧时衍看到这里,瞬间乐了。
“不是病死的?那感情好。”他对着书勾唇轻笑,可是眼底却没有笑意:“只要不是老天爷非要收朕的命,朕就还有得折腾。谁让朕死的,朕让他一家子都给朕陪葬。”
朕说到做到,从不反悔。
他继续往下读,永安帝查到这里就查不下去了,那些老内侍知道的不多,毕竟萧时衍临终前只留了沈纪一个人在身边,连贺明远都被遣了出去。
所以萧时衍最后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到底怎么死的,或许只有沈纪一个人清楚。
那位帝王,临死前只见了他的皇后。
书里写永安帝看到这里的时候手指微微发抖,把案上的茶盏碰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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