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陌生的电话插进来,突如其来的振动震得她手一抖。
一个声音喘着气问她:“韩少颜,你在哪儿呢?”
“我……”她张开嘴才想起自己忘了问妹妹这儿的地址,赶紧想回去问,又在猛然定住脚步,怕自己贸然进去有所唐突。
电话那头失踪人士也定了定神,平复呼吸,说:“我可真是被扫地出门了,这会儿都流落街头了,你可别突然说不认识我再见。”
“我是那种人吗?!”韩少颜说,“问问你自己!你还会用移动电话呢?你不是山顶洞人吗!”
叶修听出了她语气里的愤怒,反而被逗笑了,他一边笑着一边说:“那我在周口店等着你?”
想不到他还知道周口店!韩少颜愤愤地想,但满心的怨气突然找到了一个漏气点,全出溜出去了,再开口就只剩下一点平平淡淡的酸味:“少胡说八道了,你到底在哪里啊?”
“我来找你吧,”叶修说,“天儿挺热的。”
“不不不你别来了,”她压低声音,“我这会儿可不少电灯泡。”
“啊?”
没跟他在电话里详细解释,韩少颜悄悄摸摸地溜出门,然后才给妹妹发了条信息解释,火速打车去找叶修了。
两人在地铁口碰头,韩少颜差点儿没敢认,着装过于体面的男青年捻了烟头正确分类地扔进垃圾桶里,大步走了过来。
“等会儿,”她竖起双臂,“你是叶修吗?”
“你靠衣服认人的?”叶修说,抬手松了松衬衣的扣子,“确实是我弟弟的,我刚……”
他话说到一半儿歇住了,但韩少颜没在意,赞美了一番他弟弟的品味,尤其是注重熨烫衣服的细节,以至于穿到他这样一个人身上,都显得人模狗样了起来。
“……”叶修着力保持友好风度,问她打哪儿来,远不远,怎么叫电灯泡。
韩少颜简略地和他说了,两人并肩走在北京七月微醺的热风里,完了她才反应过来:“不对,你怎么就消失了整整三天!还跟没事儿人似的!”
“我回家了啊,不是告诉过你了吗,得面对一段时间的困难。”
“那你真又连夜逃走了?”
“没有,”叶修立刻否认,顿了一下,“有件事,我说了你不要气疯了。”
韩少颜顿住脚步,感觉胸腔里有个微型黑洞,难道叶修跟她抱同一想法?这叫什么,还没消散的队友默契吗?
“准奏,”她没精打采地说,“我怎么会气疯了呢?什么大风大浪我没见过。”
结果这波她就真没见过。
叶修一句话轻描淡写地把世界邀请赛的事情抛出来之后,韩少颜呆立当场。
“按理来说退役选手是无缘这场赛事了,结果电竞总局非要派设一个领队,他们一合计也甭找外人了,还给我家老爷子打了电话,我就被踢出来了。”他说。
“不愧是你,”韩少颜郑重地说,“老叶,牛逼!只有你!”
她比出一个大拇指,叶修伸手给她包住了。
嗐,说好陪她一起退隐江湖,这不是食言了嘛。
韩少颜说:“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我会为这件事生气吗?千算万算国家队领队又轮不到我,而且世界赛哎,为国争光哎,这么光辉伟大的事业!!”
她把手抽出来,往前走,踢开一颗小石子,又转回身来问他:“选手里都有谁啊?你会上场吗?让老板娘现在把君莫笑给你寄过来吗?”
“再说吧,明天去开会。”叶修说。
“明天!”
叶修上前两步,扣住了她的手指,她微微一怔。
“这意味着我明天之后又要失联了,”他说,“啧,感觉有点问题吧。”
“啊?什么问题?”
“我没谈过恋爱,少颜,你别驴我,有这种刚确认关系就各自分散的吗?”
韩少颜看了他半天,突然扑哧一声,感到很不可思议似的摇头晃脑。
“等会儿,”她说,“你是正儿八经地在考虑个人问题呀?”
“不然呢?”叶修说,“事情要一件一件地做,在一个状态里有一样专心,我本来打算……”
他又话说半截,韩少颜哼了一声,说:“讲来听听,什么打算?”
你大爷的根本就没打算。她完全能够判定。
叶修笑了一下,半天没吱声。过了一会儿他停下脚步,他的手指往内扣拢,韩少颜才反应过来两人已经手牵手走了一会儿了,还好树荫下黑灯瞎火的,来往行人也不多,让她不至于瞬间别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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