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存青轻轻一蹬地,虽慢犹快,精准避开了扭曲起来延伸出尖角的灯座。
在万象森罗之界里,任何碰触都可能对心神产生震动打击。
尘光慢走如闲庭信步,声音忽左忽右:“想当初就该直接把他抓到后山来,不然此时早鸡犬升天矣。”
奚存青知道他在故意刺激自己,冷笑一声:“天上有没有仙宫神殿,副宗主不是比我更清楚吗?”
“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尘光蓦然大笑起来,一步踏出,挥袖泼洒出千山万水,一把拎起九谷链条,甩流星锤一般甩动朱阁冲奚存青面门打去,奚存青不躲不闪,砸上的瞬间倏然间变成了另一个人影,威严地开口:“逆徒尘光,汝可知汝之道名涵义?”
“和其光,同其尘,是谓玄同。”尘光紧紧抓着锁链,讥笑:“就凭这想动摇我的心神,太天真了。”
奚存青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你觉得是我幻化来的?”
“尘光!你我本无冤无仇……”声音未尽就被尘光打散,余下不甘的痛苦回音。紧接着一声“爸爸!”脆生生的孩子声音响起,尘光脸色一变,猛地朝声源打去,怒喝:“你早就死了!”
“你觉得……那个是你的孩子?”
奚存青慢悠悠的,一言既出,扭曲的空间骤然平复下去,恢复茶室本貌。他站在尘光不远处,掌心托着一枚流光回转的光珠,那里封印的正是尘光方才含怒说下的一句话:“你早就死了!”
那个小孩并非他人,正是幼时的尘光自己,不过世事流转千百年,他早已把自己的童声忘记,误以为那是早夭的孩子,正中了奚存青的陷阱。
通天大修可“言出法随”,金口玉章,不得更改。奚存青托着光珠,神色平静:“如何?”
高手过招,胜负只在一息之间,尘光知道自己输了,尽管内心极其不服,但方才那一下失言,以奚存青的境界完全可以当场把“言判”还给他,处他死刑。
“我不会去后山。”尘光冷冷道:“我要去别的地方。”
奚存青挑眉:“哦?那你想去哪里?”
奇异月亮
“说吧, 你们想干什么?”
林德坐在破烂古堡的屋顶上,夜晚的山风很大,吹得他头发乱飞。
记录官站在他身后, 谦恭如奴仆:“想跟您回去。”
“我还有事情没有做完。”
记录官安静了会:“以我的了解, 您和水空澄的关系不算很好, 他中的诅咒,理当是他自己该去费心的事。”
林德没有接话,但是记录官听到了他的心音, 水空澄曾经干过的事很混账, 但终究未遂,一路行来, 少他一个帮手不知会生出多少麻烦。
再者身为修士,对未知的世界总有无穷的好奇与向往, 难得跟着安法达贝出来,半途而返,实在可惜。
一路还有奚存青的心魔劫象相伴, 虽劫象不是什么好记忆, 不过也算共处, 缓解了几分相思之苦。
相比之下,和记录官他们回去太不可靠了, 林德对他们没有一丝一毫的信任,也不敢信任。
但他们别无选择。
“也许我们可以探索别的方法。”记录官开口, “我们知道那位精灵诗人的最终目的地是哪里, 按照他设定的正常路线,还要穿过六个世界, 时间在广阔的量度上会越来越缓慢,在最后一个世界, 可能要花费上百年的时间才能找到通往门,难道您也想把时间浪费在无尽的寻觅上?”
林德终于转头:“那你觉得该怎么办?”
记录官沉住气:“我需要您先给一个承诺。”
“那算了。”林德马上转过头。他为半神,就算在异界,承诺也不能乱开,他绝不容许自己被任何利益盘算挟持被迫同意什么条款。
“这个承诺是,您不杀我们。”记录官说,“我们会遵守原世界的一切规矩,可以在最深的海沟沉睡直到世人彻底忘却我们的存在,只要您不杀我们。”
林德再次转头看了会他:“原来你的打算还是让我升变成完整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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