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眸,眼底映着漫天烽火,声音却异常平静,“当年师父带我入门时曾说:‘吾辈受天地恩泽,方成修士,当勤修大道,护佑万灵,以报乾坤。’”
她一字一顿,“可你看看如今的赤霄宗!!”
谢沧溟捂住心口,黑气自指缝渗出,“你懂什么?九域幽煞,连万年前大能都未能根除!与其徒劳对抗,不如与之相融——待我完全主宰它,自可驾驭其力,庇护苍生!!”
“可笑!”宁清瑶厉声打断,“庇护苍生,要从杀戮开始吗?!”
她玉笛翻转,一点灵光自眉心迸现,竟将识海中残存的邪气硬生生抽出,于掌心碾碎,“你敢说——你就没有半点私心?没有半分贪图幽煞之力?!”
“我想要力量有何不对?!”谢沧溟嘶吼,“赤霄宗规模早超苍梧,却始终屈居其下!你看——门人修炼邪气,修为暴涨,有何不好?!”
“可他们还是‘人’吗?!”宁清瑶泪光灼灼,声彻全宗:
“此道——”
她抬掌按向心口,灵力轰然爆发:
“非我宁清瑶之道!!!”
清音落,玉笛举,
三十余名赤霄宗弟子自废墟、暗处、战阵中踏出,沉默而坚定地站到她身后。
衣衫染血,目光如剑。
齐声应和,震碎阴霾:
“弟子愿随长老——”
“清理门户,重振宗门——!!!”
宁清瑶玉笛横举,飞身凌空,笛音如泉流泻——
谢沧溟心神剧震,“《归源曲》?!你竟悟透了此曲果然是天纵之才!”
他抬眸,眼底黑气翻涌,“可你的修为……能撑多久?”
笛音漫开,如春风拂过荒原。那些被邪气操控的修士与妖兽,眼中猩红渐褪,神智一丝丝挣扎复苏。
祁正掠至谢沧溟身前,声音发颤:“掌门师兄停手吧。或许真的是我们错了。”
“停手?”谢沧溟仰天长笑,笑声癫狂,“你觉得,我还能停手吗?!”
他双臂猛然张开——
周围所有邪修、妖兽身上残余的黑气,如受召引,疯狂涌出,汇成滚滚浊流,尽数灌入谢沧溟体内!
“我的修为我的修为!”一名赤霄宗弟子惊恐地感受着灵力从经脉中被生生抽离,腿一软跪倒在地,下一秒便被反噬的黑气吞噬,尸骨无存。
祁正瞳孔骤缩,“掌门师兄——?!”
谢沧溟转眸看他,笑意冰冷,“你的修为也给我吧。”
他轻轻抬手,“其他人的,早已给了我。”
祁正如遭雷击,“三师弟和四师弟他们难道也——噗!!”
黑气自他七窍钻入,修为如决堤般倾泻而出。
宁清瑶立于空中,笛音未绝,唇角却已渗出血丝。
谢沧溟望向她,目光如噬,“你也曾修习邪气你,我也要!”
一团凝如实质的黑气破空射向宁清瑶——
却与一道突至的冰寒灵力凌空相撞,双双溃散。
宁清瑶低头,看见周身不知何时已笼上一层剔透的冰蓝结界。她抹去唇边血,吞下一枚丹药,笛音再起,清越坚定。
夜幕垂落。
兽潮渐退,黑雾稀薄,战局似有逆转之象。
唯有玄枢仍在高空缓缓旋转,幽蓝光华如呼吸明灭,不断吞噬着残余邪气——也持续消耗着沈辞的心神与灵力。
“噗——!”
苏挽荷一口鲜血喷在衣襟,身形晃了晃。
“师父!”苏晴飞身上前扶住,灵力急渡,“弟子助您!”
苏挽荷指诀再变,脸色却已苍白如纸。
另一侧,五名阵阁弟子灵力耗尽,接连昏迷。对应的“漱幽阵”随之熄灭,绿光黯去。丹阁弟子疾速抢上,灵药光华连闪。
沈辞眉心微蹙。
“哈哈哈哈——!!”
谢沧溟的笑声陡然炸响。他虽被洛风眠、雷万钧、凌昀及各宗高手围攻,周身伤痕累累,黑气却依旧汹涌。
他抬头,望向高处的沈辞,眼中尽是讥讽,“沈玉衡你感觉到了吧!”
他张开染血的双臂,仿佛拥抱这片疮痍天地,“我乃天地自生的邪气——即便你今日阻我一统修真界,但以你们如今之力,又能损耗我几分?”
黑气在他周身翻腾凝聚,竟比方才更盛,“万年后,我自可卷土重来而你今日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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