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言与柏燕芬倚在卧室门口,两人的目光都落在婴儿床里。这间房布置得相当,蓝白软包,床头挂一圈云朵和月亮。小家伙与紧挨着的小象都闭着眼,小小的身体随呼吸轻轻起伏,他们的心一下一下跟着静下来。
柏燕芬嘁地一笑:“你比弟弟胖多唻,生下来有八斤,晓得八斤什么概念。弟弟呼噜呼噜吃一个月也没你重。那胳膊像藕节子,一段一段的,洗澡都要给你翻开来洗。”
柏燕芬回忆起这些总是笑盈盈的,仿佛未婚生子在那个年代没有让她承受任何压力,而她后来的那些抱怨也只是气过头顺嘴讲的。
柏言转向柏燕芬,眼前人皮肤白皙,轮廓分明,眉眼间甚至还冒着年轻时的心气。他搂住柏燕芬晃了晃,起码在这点上老天对他妈妈还算可以。
“我知道我小时候什么样子,哪有你讲的这么夸张。”柏言说。
柏燕芬讲:“有呀,生你的时候我叫得产房外面都听得到,医生一剪子你才冒头,你阿公阿婆眼泪嗒嗒的,讲我生了只煤气罐。”柏言咯咯笑,柏燕芬用肩膀推搡他,“弟弟比你晓得疼人,安东尼跑出去买花,回来我都在喂奶唻。”
“妈。”柏言叫了声,他觉得自己暗示得挺明显的,没想到柏燕芬没听出来。“那张满月照没丢,在我爸这儿。”
柏燕芬果然愣住,半天才给出反应。她先是“哦”了一声,然后慢慢开口:“就讲,哪个小偷眼睛瞎掉了会偷我屋里东西,别的还一样不少,就把你照片拿走。”
她讲完随即瞪过来一眼:“爸爸爸爸,这样叫合法伐?”
柏言哈一下笑出来:“不合法,不如景区叫你合法。”
床里的小家伙蹬腿,小嘴也撅起来。柏燕芬顾不上骂,急忙拉着柏言退到客厅。
“你的事你以前不讲现在也不用跟我讲,小区家里什么情况你比我清楚,做事之前考虑好。”房门开了,柏燕芬抬头,跟进来的奥莉打招呼。小姑娘捧着一叠烘好的小衣服忽略柏言,只冲柏燕芬笑了下。柏燕芬目送她进去有些纳闷,“从前蛮招小姑娘喜欢个,现在怎么……”
她猛地收住声,回头翻了个白眼:“坏事做多了味道变了,以前多清爽。”
柏言下意识地扯开领子闻,出来前是洗过澡,但商旻区弄的太多,没清理干净也是有可能。他头埋进去猛嗅,除了有点若有似无的商旻区身上那股熏香,其他什么都没有。再一想自己劈过那姑娘一掌,恍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我之前——”柏言刚要解释,就见柏燕芬五官皱起来,目光落在他脖子上,一脸嫌弃。
商旻区那一口到底没白咬,柏言牙痒,不过仍打算挣扎一下。他说:“这边蚊子好大一只还不分季节。”
敲门声响起,柏言积极去开门,商旻区因为一通电话去了书房,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柏言开门的同时握紧拳头,想着面对面来一下不算偷袭。可没料到来人会是阎岑弋,爱护老弱病残,他那拳终是没甩出去。
“柏女士,安东尼先生睡着了,爸爸叫你过去一趟。”
阎岑弋讲话时一点表情没有,要不是脑子里装着不该有的想法,柏言真怀疑他是哪处跑出来的人工智能。
“哎哟,叫他不要喝那么多不听,那个鬼的酒量哪是他好比的。”柏燕芬急急忙忙出去,走到门口又喊柏言,“你来呀,我一个人怎么搬得动。”
饭桌上阎岸一杯安东尼陪一杯,喝的还是三十年的花雕。安东尼的白脸愣是给喝成了红脸,下桌后意犹未尽要去参观阎岸的酒窖。阎岸看柏燕芬的眼色,改邀他品茶下棋,柏言猜他是下睡着了。
三人到时屋里只有阎岸一个,柏燕芬望一圈,棋盘摆回了边柜,桌上整整齐齐,一壶茶不疾不徐冒着热气,她调头就走被阎岑弋拦住。
“爸爸有话要讲。”
柏燕芬瞪他,觉得自己还是太客气了。
“安东尼酒量一般,不过酒品蛮好,困着了还能笑,我已经叫宁送伊回房间了。燕芬你坐下来,我有事要跟你商量。”
柏言料想阎岸要提让他留下来这事,费心费力把人接过来不就为这个。商旻区既已做了决定,柏言也只能依着,于是他坐到阎岸对面,打算正式拒绝。
哪想屁股刚着凳,阎岸就叫他起来,说想跟柏燕芬单独聊。
房间外,月亮安安静静挂树梢,柏言与阎岑弋两人鬼鬼祟祟扒墙头。窗帘拉得密不透风,柏言耳朵贴窗户上才能捕捉到一点。
他爸讲了老长一段,他妈似乎有些激动,柏言皱眉叹气戳阎岑弋:“你练过,讲讲他们在聊什么。”
阎岑弋没动,一会儿后站直身子,目光直愣愣落到地上。柏言没了耐心,用力往旁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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