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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些劣米回去,也不奇怪白屿这番行为了,拿了秤杆去到墙角的粮柜子面前,道:“下等米和面,四文一斤。”

白屿伸手摸了摸米粒,短小,带着股霉味儿,还掺着些麦麸,白面也是粗糙,但价格属实是便宜,他爽快道:“行的。”

伙计便拿了斗子给白屿秤了几斤。

扣去买米面的钱,掌柜的给递来了一块小碎银子和几十枚铜板,白屿数清铜板后,用一根细麻绳串了起来,然后妥帖的揣在了身上。

米面换成了钱,这下他的背篓可轻松了不少。

从米铺子出来后,白屿转身又去街上寻了个铁匠铺,山高路远,免不得需要个利器防身。

他筹划着买一把小匕首随时揣身上,谁要是想对他产生歹心,他便给他一刀子,让他见见什么叫红刀子!

花了五十文从铁匠铺里买了把巴掌长的匕首,正好揣在怀里不显眼,冰冷的刀身隔着布料贴着胸口上,有些隐隐泛凉,却让白屿的心着了地。

又去了东市将逮来的鸡便宜卖了,进账了一串铜板。

现下事情都已办完,白屿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他该去码头上找赵家货船了,早点上了船才踏实。

于是白屿背着他那半人高的背篓,缓缓的往街尾走去,镇子不大,过了街尾往前再走一截,转个弯就是水运码头。

正想着,就有人从背后撞了他一下,背篓的重量差点把白屿压的往地上扑去,幸好又被那人及时拽住了背篓,才让他站稳了身。

白屿气汹汹的转头一看,就看到一个身高八尺的壮汉站在他后边儿,身材魁梧不说,皮肤也黝黑,许是常年经受烈日的炙烤,面部有些粗糙,下巴还絮着一点杂乱的胡须。

但细看后,却能发现这个汉子长的五官端正,眉毛浓黑,尤其是那双黑眸黑沉的发亮,就是有些不苟言笑,嘴唇紧抿,一眼看上去这个人显得有些凶狠,这要是放在他们村里,怕是一个能打十个的主。

原本还想抱怨数落人两句的,见到撞他的汉子后,白屿识趣的闭了嘴,嗓子里的话全咽了下去。

他可不敢骂这种壮汉!

汉子肩头上扛着两包麻袋,沉甸甸的,他左手扶着麻袋,右手抓着白屿的背篓,见人站稳后,才松了手,垂眸扫了眼面前的小哥儿,说了句:“对不住。”

白屿没想到他会主动道歉,心里的气也消了大半,点了点头:“也没摔到,你扛的货重,你走吧。”

汉子便扛着麻袋,快速的往前走了。

白屿拍了拍胸口,看着前面那高大的背影,松了一口气,好家伙!这长的真够高壮的,连那手看起来都跟那熊掌似的,怕是一巴掌就能把他呼死,他还是缩着头做个怂人比较好。

镇上的码头是最热闹的地方了,聚集着天南地北的货船和专门搭客跑水路的商船,码头上扎满了来来往往的力工,穿着光鲜绸缎衣裳的商人在跟人讨价还价,白屿站在码头停了会儿,想起以前他也是在这里跑过腿的。

码头上搬货的力工都是穷苦人,一天工钱也就三四十文,通常都要靠他们那点工钱养活一大家子人,一枚铜板都得掰成两半来用,码头上大部分的力工晌午饭就从家里带上两三个干馍,配着咸菜萝卜条儿就打发了。

可活计重,经常都不沾些油水是顶不住这种劳力活儿的。

于是镇上就有些便宜馆子瞅准了这个商机,把店里不好卖的猪下水配着辣椒,香料一起炖煮成一大锅卤煮,虽算不得多美味,但炖煮后也算是油水重的一道吃食,定价五文钱一碗。

码头上力工有百余人,总有人是舍得掏这五文钱吃一碗的,白屿那会儿跑腿就是帮馆子给码头送猪下水,端菜的木盘能放下六七碗,跑一趟工钱是两文钱,他不知道在这条路上跑了多少个来回。

白屿背着竹篓在码头上张望村长给他托的那艘货船,遇到有商船在搭客,船家还来问话:“小哥儿可要搭船永阳洲十文钱就行。”

白屿摇摇头,回道:“不了,我是去南川洲,店家可有看到赵家铺子的货船我亲戚在上面允我去搭船呢。”

船家是个码头熟手,想了一会儿,回道:“今儿赵掌柜是有艘船要出远门儿跑货的,请了好些个力工在搬货,小哥儿你往前一直走,码头最里面的那艘船就是赵家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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