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如果刻意伪装,很容易混入其中不被发现,这群救火的人眼下忙着撇清自己,拉帮结伙地证明自己和谁一起打水救火,又和谁一起往家走……凶手会在他们当中吗?要是我,我肯定不会承认自己昨晚出了门,更不可能跟到衙门里来。”
伍英识:“除非有人看见了他,他不得不来。”
陶融刚要说话,忽见应万初大步流星走来,边走边道:
“杨武的嫌疑排除,我们现在要重新排查嫌疑人。”
伍英识、陶融:“……”
季遵道朝丁掌使了个看戏的眼神。
“根据更夫老刘的供词和梁先生的验尸结果,”应万初站到堂前,“当晚救火归去的民众可能目击凶手行凶或逃离,这一部分人问讯的结果如何?”
季遵道瞅着他,心里大不痛快。
他并无太多花花心肠,也没有争权夺利的复杂心机,只是一向以伍英识马首是瞻,自信这案子老伍带着他们就能破,再者来来往往那么些县事,有事都知道交给下头人去办,没谁像‘姓应的’这般处处横插一杠子。
“老伍刚才问过了,没什么线索。”他答了句。
“宋绮娘的家人呢?”
“她娘家在邻县,已经派人去通知了。”
应万初自然听得出、也看得见他的敷衍,微微皱眉,这时差兵来报:“大人,门外有个人自称知道案情的经过。”
“带他进来。”
“他说……”差兵吞吞吐吐,“事关机密,他只能跟最大的官说。”
这人是否有‘机密’要说暂不可知,但他绝对是来挑事儿的,应万初新官上任,远未建立起上官威严,伍英识常年主理县衙事务,处处形如老大,二人还没来得及相处相处培养感情,先要分个大小了。
但无论如何,县事就是县事。
应万初拿了主意:“带他去后堂等我。”
大步离去,忽又回头毫无征兆地喊一句:“英识!”
伍英识愣了一下。
你再叫一遍?
他十八岁武举出身就是‘小伍’,第一次上战场杀敌数人,回来就是‘老伍’,至今二十五岁,还从没有人这么黏糊糊、稠兮兮地叫出过一句‘英识’。
季遵道和丁掌憋得脖子通红,在他身后怪声学腔:“英识~”
伍英识一脚把季遵道踹出个趔趄,咬牙切齿地跟了应万初离去。
县衙后堂偏室,应万初请这位满头白发的知情人士坐下。伍英识站在边上,看这老头儿总觉得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这里只有本官与伍县丞在,是县衙最大的官,老先生请讲。”应万初客客气气地说。
那老翁虽然形容瘦削,倒须发整洁,一双犀利的眼睛滴溜溜地打转,确信这里当真没有旁人,便瞪着应万初,张口先是阴森森的一句:“你怕死吗?”
“说什么呢!” 伍英识拧眉。
“无事,”应万初抬手,“老先生,我乃常乐县县事,在其位,谋其政,探破此案是应某职责所在,我怕不怕死,与此事无关。”
老翁品咂了半天这个答案,似乎很是赞赏,便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那女子被人砸破了头,又割断脖子,接着‘哐当’一声扔在地上,只见鲜血喷涌而出,凄惨可怖……”
这番话的腔调抑扬顿挫得很古怪,内容却似乎与宋绮娘被害时吻合,应万初下意识看向一旁的伍英识。
伍英识却没理会——他微微眯着眼盯着老翁,不知在想什么。
应万初转过脸,镇定问:“老先生,凶手行凶时,你在何处?”
老翁忙道:“我没看见凶手杀人。”
应万初又问:“那么,你是何时看见死者尸身的?当时是否看见了其他可疑的人?”
老翁又忙摆手,“我也没看见死者的尸身!”
应万初皱眉,“你方才所说的……”
“我说的是五十年前步月绣坊杀人案!”老翁忽然躁动起来,神情举止呈现出与年纪不符的矫健,一拍桌子、两眼放光:“且说五十年前,常乐县步月绣坊名声赫赫,却忽然接连有七位年轻貌美的绣娘惨遭杀害,官府无能,迟迟未能破案,当时坊间众说纷纭,有的说……哎哎!哎!松手!松手!”
被伍英识一把抓住前襟提得离地三尺高,这小老儿立刻偃旗息鼓、满脸紫涨:“有话……好好说……”
“我想起来你是谁了,”伍英识冷冷一笑,“鸿泰酒楼说书的,是不是?”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