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管闻言赶紧跑过来, 一边压着年轻护工道歉、一边拉着他往餐厅外走。
“你来得太晚,我饿了, 于是就叫他们备餐。你请的那些人做好一道菜太费时,我就让疗养院这边安排了,有问题吗?”阿契恩看着祝梵,语气平静,反衬出对方的无理取闹,“有事冲我来,别拿无关人员撒气。”
脚步声渐远,餐厅只剩下他们两人。
自丈夫苏醒后,祝梵还是第一次发火。他害怕一会儿又要吵起来,侧过身去做深呼吸,试图将怒火强压下去。
阿契恩撇了撇嘴,露出一副老好人看热闹时的表情:“你也知道那个年轻人没有任何话语权,干嘛这么为难他?”
祝梵咬牙道:“如果你觉得饿,那他更应该给你拿来些小零食垫一垫,怎么可以——”
“当然是因为我让他这么做的,所以我才说,你有什么意见冲我来。”
说完,阿契恩对他抬了下眉毛,意思是他现在可以开始控诉自己了。
祝梵摇了摇头,叹气说:“我不会再跟吵架了。”
“不是吵架,是正常沟通交流。”阿契恩继续道,“我能察觉到你对这些仆人……我是说护工,抱有一定敌意。我想知道原因。”
果然有些用词习惯没那么好改。
“你为什么要替他们打抱不平?”祝梵实在气不过,还是忍不住回怼,“我不满意当然是因为他们做的有问题。就刚才那个护工,前几天明明我只是出去接了个电话,可以让你等一会儿,他却直接上手帮你解袖扣,他——”
阿契恩一针见血:“你是觉得他们抢了你的活儿,还是认为你自己对我来说和仆人本质上没区别?”
祝梵一时语塞。
阿契恩进一步质问:“他们照顾我是工作,那你呢?”
祝梵深吸了一口气,道:“你是丈夫,我在履行伴侣的义务。”
“真的?”阿契恩意味深长,步步紧逼地抛出最后的问题,“是在履行义务,还是享受我当下失能的状态、享受我可以为你所掌控?”
真实意图被揭露,祝梵哑口无言。
说完,阿契恩作势要站起身。祝梵伸手去扶,却被他刻意忽视。
他动作吃力但坚定地单手撑着扶手,即便过程缓慢,最后还是成功做到了独自起身。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祝梵,好像在说:“瞧啊你有多愚蠢,我根本不需要你。”
祝梵落空的手攥了攥,直到阿契恩站稳后好几秒,才悻然收了回去。
他口是心非,又故作深情:“我怎么可能享受呢?这世上不会再有人比我更希望你早日康复了。”
消瘦并不影响身高,阿契恩站直后仍比祝梵高了大半个头。
他向前踱了半步,近距离垂眼看着对方,既不说话,也面无表情。很难相信重伤未愈的一方竟然能在完全健康的人面前产生压迫感,不怒自威。
几秒后,阿契恩伸出手。一开始像是奔着掐脖子去的,但中途改变了主意,最后只是用手指背侧轻轻扇了扇祝梵的脸,好似警告一般。
他说:“你最好真是这样想的。”
直到阿契恩走远,祝梵内心仍久久不能平静。
他僵硬地低下头,发觉自己的手在抖——出于恐惧。
他竟然变得畏惧自己的丈夫。
明明在此之前沈昭恩从来没让他产生过这种感觉,到底是……为什么?
祝梵闭上眼,自我催眠一切不过是错觉。
他定了定神,手终于不抖了,抬到胸口的高度、唤起通讯手环的全息显示界面。
他点进一段已读未回的对话,对方曾向他发来几封文件,并留言说有信心用脑电波诱导电极刺激的新技术帮助沈先生恢复左臂的部分功能。
祝梵先前一直没回,就是在犹豫到底要不要答应对方。
现在,他有了笃定的答案——
他先是朝后瞥了一眼,确定丈夫已经离开,然后才留言回复道:“我问过他意见了,他觉得即便少了一条手臂的功能也能正常完成足够多的事,其它不便全都可以由我来帮忙。现有的康复治疗已经让他身心俱疲,就先不考虑新技术了。”
祝梵有预感,他的丈夫很可能还是会远走高飞,而他要做的就是在羽翼健全前将他的翅膀折断。
阿契恩靠坐在浴池,单手搭在池边,半身浸在温热的水中,闭目享受着恰到好处的温度。
装潢是欧式简约风格,所有陈设都为了提前典雅又贵气的氛围而存在,没有任何无障碍辅助设施,在一所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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