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白衣,乌发用红绳高高束起,一张脸无悲无喜,可凌厉的五官本就森然泛冷。
浓雾的黑雾几乎要实体化,张牙舞爪的将所过之处通通吞噬。
“你堕魔了!”沈怀霜喃喃道:“为他?”
旋即又强装镇定,侧翻本命剑,寒芒的锐利剑锋对准岂闻凡,“我藏剑山庄之内岂容你放肆!”
“是你斩帝台端坐太久,竟如此目中无人!”
岂闻凡稳步往前走着,丝毫不将沈怀霜放在眼里,沈怀霜额角渗出细密冷汗,他惊诧地看见自己握剑的手在颤抖,被这威压逼得嘴唇颤抖,竭尽全力也无法再发一言。
“哐当——”长剑落地,沈怀霜还保持着持剑的姿势,四肢僵硬,细微颤动。
岂闻凡的眸光淡扫过他,忽然发出一声很轻的笑,带着些讽刺,“听说有人称你为小重九。”
“是个苗子,只可惜重九还未死。”
岂闻凡走了很远。
浓雾还将沈怀霜包裹,喘气声越来越剧烈,好似气管破开大洞,竭尽全力也无法让几分空气真正抵达肺部,他忽的瘫软在地。
长达几息的僵硬全然属于本能。
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仿佛只要他稍有动作,岂闻凡根本不需要出手,只需一根指头,就能将他摁死。
最开始能做出抽剑动作,也不过是因为见多了沈观澜,对那脸已然脱敏。
沈观澜抱臂靠在门外,指尖敲着手臂的动作急促,忍不住抬脚走到廊缘,又走回那扇雕花木门,眼巴巴数着木头的纹路,却不敢打扰分毫,害怕这岌岌可危的平衡再被打破。
他想:藏剑山庄总不至于拦不下岂闻凡一个人。
可他忘了斩帝台也拦不住沈霜一人。
刹那间,天地色变,漆黑浓雾从走廊蔓延,好似一场有型的瘟疫,带着杀伐的死气与血腥,短短瞬息便将所有笼罩,沈观澜全然来不及反应,本能唤出见劫。
黑暗中一双如玉的大手朝沈观澜抓来,沈观澜手中握剑,朝着那人面门刺去。
岂闻凡致命的手锁住沈观澜的咽喉,沈观澜的剑划过他侧过头的脸颊,血珠渗出,沈观澜脸颊同样出现道一模一样的伤痕,连渗出的一大三小四颗血珠都一模一样。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对峙,岂闻凡冷嗤讥讽,“小儿把戏。”
沈观澜倨傲仰头,“有本事你杀了我,总归也是讨不到好。”
这挑衅真起了几分作用,岂闻凡缓缓用力,只觉喉梗窒息,血肉被挤压,骨骼要断裂。
伤害共感、共存,但沈观澜始终是心魔,哪有杀了本体也要死的道理,总归吃些苦头,受些伤。
岂闻凡似想到好笑之处,平平的唇角勾起一翘,歪着头上下打量沈观澜,问道:“你猜他能认出你我吗?”
几乎是一瞬间沈观澜就明白对方的目的——取而代之。
与他此间做的事何其相似。
喉间的手不断收紧,两人面上皆浮上一层青紫,窒息让头脑昏沉,要扼不住心中的欲望。
心魔本就是岂闻凡割裂而出的不完整,自然从诞生之初就存了吃了本体的欲念。
岂闻凡同样如此,修士对心魔存有杀意才是自然,将他当做身生孩子照料才是反了人性。
沈观澜唤着见劫,见劫却突兀不听使唤起来,落在地上装死,很清脆的一声响,他只觉得这是玻璃做成的心脏碎裂的声音。
岂闻凡见状又是嗤笑,“你看啊,连它都分不清。”
沈观澜双手控住岂闻凡的手臂,扭着脖子挣脱,清脆的一声响,岂闻凡同样感到扭骨的痛。
他一口朝岂闻凡手臂咬去,血瞬间充斥口腔,□□被唤醒,那双琥珀眼好似虎瞳溅进鲜血。
生食太不体面,岂闻凡循规蹈矩万万做不出这种兽行。
他手臂猛然一甩,沈观澜滚出三米,掉进廊下的溪中,浑身湿透,一双眼眸在夜里灼灼燃烧。
岂闻凡同样,只不过是渗人的鬼火。
“你那我没办法。”沈观澜倨傲道:“杀了我一时半刻做不到,我只要一喊,爹爹自会知道。”
岂闻凡仍有手臂伤口流出血,渗进走廊木缝中,淡淡道:“我早有对策。”
他振臂一挥,袖口钻出一条黑闪的铁链,正是苦寒崖下锁着岂闻凡自己的那条铁锁。
沈观澜暗骂不好,高声喊道:“爹爹!”
这一声用了灵力传播极广,仿佛地动山摇,岂闻凡没有因这一声动摇,果决纵锁,如蛇蟒卷住沈观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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