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里面错综复杂,沈霜却驾轻就熟,他用手背擦去额头的汗,只觉闷热、湿润。
胸腔别着的记录仪尽职尽责录下一切。
沈霜拔出腿包中的光剑,莹蓝的剑锋照亮一小片地方,剑尖在地面拖拽,留下一条蓝线。
他猛地将光剑掷进黑暗中,蓝光闪出一条路径,擦着黑暗中人的脸侧,扎在对方身后的岩壁上。
蓝光亮着,照出黑暗中另一位“沈霜”。
他仰面半坐,扶着微微隆起的肚子,蓝光照得他更白,细碎的拢着,像一层纱。
身下是数不清的尸体,腐烂、发酵,沼气漫步在这处洞中,尸山中露出密密麻麻,无数拳头大小的虫卵,透过半透明的卵鞘,隐约可见其中生着金甲、蠕动的虫子。
“我知道你会来。”
连声音都如出一辙。
“怎么刚一见面,连武器都丢了?”
父亲的遗孀(35)
“你要死了。”沈霜蹙着眉, 两颗虎牙撞在一起,呲着牙,脸上第一次有了生气感, “你这次真把我骗了。”
虫母爱怜地抚摸着肚子,黑色的发丝飘落几根, 边缘浸了蓝光, “沈霜, 我们需要繁衍。”
“你为何不能站在我们的角度思考呢?”
“是安达议员吧?”沈霜向前一步, 白裙在奔走时沾上了泥,刮了苔藓,黑绿的染在上面, “你们是怎么跨过几个星系,躲过消杀、检查和隔离,将新一代的虫母塞进首都星的?”
“你回避我的问题, 因为我是正确的吗?”虫母眉眼弯柔,那张和沈霜如出一辙的脸上呈现着母性的光辉, 慈悲地睥睨着。
沈霜抽出匕首,踏着静步上前,匕首横在虫母的脖颈上, 嗤笑一声,“你们入侵的第一刻, 边境就派人打探你们的来意,但你们吞了和平使。”
“你此刻的无奈发言不过是大势已去,无力回天。”
匕首下压, 渗出的是乳白色的血液。
“我送你一程。”他说。
虫母没有任何反抗, 从容的躺在沈霜的怀抱里,仰起脖颈。
淡蓝的光圈将他们笼罩, 一模一样的面容对视着,黑发穿过沈霜的指缝,是微凉的,乳白色的血液从伤口滑落,滴进身下的尸堆中。
沈霜甩开手,连同匕首一起丢了,朝外走去。
首都星的冬雨停了,埃里斯陷入短暂的梦魇,又被琐碎的私语惊醒,身体已然撑到极致,从胸腔到腹部全是闷痛的,四肢酸软着,眼皮困倦到无法抬起。
胃部抽搐着,令他时时想要作呕。
他恨极了沈霜。
为什么任何计划都要将他排外?偏偏又把他算计其中。
恨啊恨啊,牙龈出了血,满口都是铁锈味。
可他竟庆幸自己能撑到这个时刻,为沈霜拖来更多时间,或许再见面,沈霜会奖励他一个吻。
恍惚间伊西多尔想起在军校的时刻,沈霜的脸印在板报上,虽然那张板报第二天就被西莱斯特趁夜死了,军校里还是流行起一场相思病。
人群像蚁群,沈霜是蜜糖。他出现的地方就会发现拥堵。就算后面退学了,军校里的流言还是关于他的居多。
埃里斯见过沈霜最意气风发的时候,哪怕后来被愚弄,哪怕亲眼看着沈霜选择别人,也无法放手了。
真像个鳏夫。
那阵私语声更大,埃里斯脑袋昏沉,后知后觉抬眼看去,只见安达浑身颤抖,牙齿颤着,咬合声令人牙酸。
交好的议员惊呼道:“您怎么了?安达议员。”
他凑过去搀扶着安达,怒斥埃里斯,“如今到这种局面,你满意了吗?还不快放下你可笑的坚持,安达病了!”
埃里斯疲惫地闭眼,“叫医生过来。”
“我说过了,谁都不准走。”
在尘埃落定前,沈霜出现在他面前之前,他要为沈霜拦住所有的危险。
埃里斯闭着眼,不想再听他人的话语。
先是一种类似针扎破气球的爆炸声,而后是另一位议员即将响起的怒吼被扼在喉咙,滑稽的尾音像打鸣的鸡。
之后是一阵,令埃里斯再也无法忽视的,利器刺进皮肉的声音。
他倏然睁眼,疲惫的双眼缓缓圆睁。
安达议员逆着光,一条属于节肢类动物的口器从他脸上钻出,人皮松垮的挂在上面,那口器穿过另一位议员的脖颈,将他的尸体悬挂而起。
猩红的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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