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瞬间升起的警惕。
拍卖尚未结束,千珍阁的侍者若无必要,不会在此刻打扰刚完成大宗交易的客人。
君道初的手无声地落回身侧,袖袍下的手指微微收拢。沈闲则下意识地将惊雀往怀里揽了揽,惊雀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耳朵转动,琥珀色的眼瞳望向门口。
门外,一道刻意压低了却依旧能听出几分圆滑笑意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正是之前引领他们进来的那名中年侍者:“两位贵客,打扰了。地字五号包厢的道友,托小的传个话,不知可否……耽搁二位片刻工夫,移步一叙?”
地字五号包厢,不就是刚才在竞拍巫祝令时,与他们激烈角逐到最后的人?
沈闲眉峰微蹙,移步一叙?怕是试探虚实,存了别样心思,他们刚以高价拍下巫祝令,此刻拍卖未散便急着找上门,绝非善茬。
只是顾忌着拍卖场有拍卖场的规矩,那人应当也不想冒险在千珍阁动手,故而装模作样邀请一叙。
沈闲心念微动,给君道初传音道:【我来。】
只见他将惊雀塞回君道初手中,从储物戒中摸出一块温润微凉的玉佩,那是他爹沈砚早年塞给他的护身法器之一,别无大用,唯一的效果便是能短时间模拟出远超佩戴者真实境界的威压,用以震慑或唬人,效果取决于对方是否真敢用神识硬探。此刻用来打发这不知深浅的邀请,正好。
他深吸一口气,刻意将声音压得低沉漠然,带着一种久居上位、不容置疑的倨傲与不耐,透过门板传出:“哪里来的东西,也配请见本尊?叫他滚!”
话音落下,他毫不犹豫地催动了玉佩。一股浩瀚如渊的恐怖气息,以他为中心,陡然扩散开来!那气息一闪即逝,却被刻意控制在门扉附近,精准地轰向门外之人。
这威压之强,直逼大乘期。
门外传来一声短促压抑的惊呼,以及踉跄后退的脚步声,那圆滑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充满了惊惧与惶然:“是、是!小的唐突!仙尊息怒!小的这就告退!这就告退!”
脚步声仓惶远去。
“此地不宜久留。”沈闲收回玉佩,话音未落君道初便以扣住他的手腕,拉着人闪身离去。
两人不再走寻常通道,而是沿着君道初神识探查出的一条更为隐蔽的备用路径,如同两道融入阴影的轻烟,迅速离开了千珍阁这灯火辉煌的是非之地。
两人先是绕了段路去了趟逢春阁找程余取了沈闲要的异火,君道初甚至都没有来得及细看,随手便摸了瓶丹药抛给程余当做解药,便往渡口界碑而去。
千珍阁内不好动手,千珍阁外就不好说了,只有快些离开,才能真正摆脱鬼市错综复杂的势力范围。
无有乡的街道光影迷离,喧嚣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显得模糊而扭曲。两人专挑偏僻巷道,速度极快。君道初的神识谨慎地铺展在前方和四周。沈闲紧随其后。
然而,就在距离渡口界碑仅剩一条窄巷时,君道初脚步猛地一顿,抬手拦在沈闲身前,周身气息骤然绷紧,冷冽如出鞘寒刃。
前方巷道的阴影深处,三个人,如同从地面阴影中生长出来一般,无声无息地浮现,恰好堵死了去路。
正中一人,披着暗紫色绣有繁复银纹的宽大斗篷,兜帽几乎遮住整张脸,叫人看不清真面容。
他左侧,是个身形高瘦男人,只露出一个线条略显刻薄的下巴和一抹似笑非笑的唇角,一眼看去,便能对断定,他就是那五号包厢阴柔声音主人。
右侧则是个手持蛇头杖、佝偻着背的老妪,一双眼睛在阴影中泛着幽幽的绿光,宛如毒蛇。
三人的气息交织,锁定了巷口,竟都是化神后期乃至巅峰的修为!且周身气息带着明显的阴冷邪异感。
“呵,” 正中那紫袍人轻笑一声,阴冷的声音在狭窄的巷道里回荡,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愉悦:“走得这般急作甚?方才千珍阁内,两位道友可是豪掷十五万灵石,风采令人心折。在下不过是想结交一番,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还那般惊吓一个跑腿的?”
他的目光,如同黏腻的湿蛛丝,慢悠悠地扫过沈闲和君道初,那目光落在沈闲身上时不知为何蓦然多停留了一瞬,笑意更深。
沈闲自是察觉到了那阴冷的目光,他眼底一片冷然。
“留下那巫祝令,或许……” 那紫袍人慢条斯理地说着:“还能留二位……”
“废话真多。”沈闲声音冷冽打断了对方未言尽的威胁,余音未散,身影已从原地消失,巷中瞬间炸开一片极寒霜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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