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浮浮沉沉,白知久听见“自己”在反复念叨着什么。
“安维……布鲁…德……菲利克…瑞戴……开…纳维尔。”
“安纳特……布歌凡…菲利…瑞…戴尤……开…纳维尔。”
“安维纳特、布鲁歌凡德……瑞恩…开因……纳维尔。”
“安维纳特、布鲁歌凡德、菲利克斯、瑞恩……开因、纳维尔。”
“安维纳特、布鲁歌凡德、菲利克斯、瑞恩、戴尤、开因、”
“纳维尔。”
冗长的名字在细碎的折磨之下说一句就要停一会儿,可他就是要非说不可,一字一句、断断续续、声音肯定的重复,直到能将那串名字完整清晰的念出。
命运之轮的雨真是延绵不绝啊。
湿漉漉的水汽让神明黯淡的眸子腾起一层雾,他就这么狼狈的趴在地上执拗的喊。
“纳维尔、”
‘嗯?大人要叫我纳维尔吗?可这个名字除了父母之外,并没有其余人喊过。’
“纳维尔。”
‘当然可以啊,我只是不喜欢那些记不住我全名还非要喊我全名的人,没有不喜欢大人。’
“纳维尔……”
‘我在!大人您看看这个案子……诶?我可以直接叫您的名字吗?是不是有点太……好的!我记住了!儒禾,如果你再不给见月蓝浇水,它们会枯萎的。’
“真是狼狈啊。”
湿热的毛巾覆盖在脸上,白知久感觉“自己”的脸被毫不留情的擦了一把。
“一定要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库尔利维安点了点儒禾头顶上的发旋:“你明明可以什么都不管。”
白知久听见“自己”笑起来:“你不也是吗?明明可以什么都不做,非要把自己逼上绝路。”
库尔利维安沉默了良久,他坐在了儒禾身旁,抬眸看着淅淅沥沥下个没完没了的雨。
“我必须这么做。”“绝望”的神明声音里满是淡然:“这是唯一的办法。”
白知久艰难的翻了个身,他仰躺着看着屋檐,“是不是很辛苦?”
他能察觉到库尔利维安的僵硬,对方的气息有一瞬间的慌乱,那些“绝望”横冲直撞像是要把库尔利维安捏造成什么怪物。
“没有。”
过了很久,他听见库尔利维安的回答,对方声音发哑,听上去像是苦涩的柿子。
“还好,我只是在努力让自己不要变成那个怪物。”
梦境飞速倒带,白知久用了最快的时间看完了儒禾的遗憾。
他总是坐在屋檐下,看着很空的一处,这么一坐就是很久很久。
日出,日落,天晴,天阴,下雨,下雪,春天,秋天,夏天又冬天。
有时候晚霞像火一样红点燃了整片天空,赤红色的云下,儒禾只觉得像是某人因为被亲后红起来的脸颊。
他亲手培养成决策长的小孩儿有着一双这世界上最美丽、甚至无人能比的蓝色眼睛,他总是心软的不行,暴躁的小表情会因为他的请求而变得无奈。
他会在这样赤色的霞里朝他咧出一个笑,蓝色的眼睛因为开心微微眯起,长发随着动作肆意摇晃,他会轻轻的喊自己的名字。
“儒禾!”
“何止啊儒禾,我不再需要你了。”
这份执念平静又简单,儒禾怕他跟阿苦吵架,给他看了阿苦的艰难,然后开始诉说他的遗憾。
如果说这世界上还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话,可能只剩一个名字是二十二个字的开因。
那是神明活了万年后唯一生出的私心。
他见过那么多的人,有过那么多的帮手,只有开因,唯有开因,让他学会了最复杂的感情。
然后这份感情成为了他的遗憾。
至死都未曾弥补的遗憾。
湿热又柔软的毛巾轻轻擦过眼尾,白知久泪眼朦胧的睁开眼对上的就是任听风心疼的目光。
“我没事。”白知久笑起来,他抬起手圈住了任听风的脖子:“只是你知道的,他们总有点遗憾要补充。”
任听风一味低头啄吻着爱人的唇,一下又一下,紧皱的眉头没有任何松懈。
他知道,他只是仍旧无法接受神明悲伤时的眼泪。
直播间光屏上热闹的很,弹幕以比原来快五倍的速度刷过,金色的数字已经跳到六位数,且还在上升。
有前缀的弹幕混在一堆普通弹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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