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道:&ldo;你要我这么见雷纯么?&rdo;
玉罗刹以指尖碾了碾腰,又慢悠悠地躺下了。
他艰涩地张了张口,没发出声音,便指了指盛年、指了指身下的床,又指了指床幔。
盛年无法。
于是雷纯站在远远远处,隔着床幔,向其内的帝王见礼。
&ldo;雷纯,你太令朕失望!&rdo;汇帝劈头便是冷冷一句!
雷纯愣住:&ldo;陛下?&rdo;
汇帝道:&ldo;狄飞惊与你说过罢?朕有意封你为后,托你做第二个武则天。&rdo;
雷纯道:&ldo;是。我一直在增强我在朝堂上的影响,以期……&rdo;
汇帝道:&ldo;期什么?期朕真的封你为后?&rdo;
说什么伴君伴虎,君心莫测,便是如此了。
再见暗恋之人的这天,他不再是可爱的无情雪骨,也不再是会九曲十八弯地绕弯子只为安慰她的衣公子,而是汇帝。
遥远冷厉、喜怒无常的汇帝。
&ldo;噗通。&rdo;
雷纯径直跪倒,咬住喉底的呜咽:&ldo;纯、不敢贪妄。&rdo;
床幔后的汇帝道:&ldo;错,你不是不敢贪妄,你是没有资格贪妄!
&ldo;雷纯,你一非大汇开国功勋,不曾为汇廷开拓半片疆土;二非治世之文人能臣,不曾考科举、坐公堂,为汇廷贡献过半条政令。你不过是曾经六分半堂的总堂主,一个靠着朕的力量坐稳位置的傀儡,何况在六分半堂早已被朕拆解分尸的当下,你已连总堂主都不是!你在功臣济济的汇廷之中,毫无功绩、没有姓名。
&ldo;何况,你还是一个女人。&rdo;
雷纯抬头。
床幔后汇帝的身影,影影绰绰,尖利刺目。
汇帝道:&ldo;雷纯,你是一个女人啊。
&ldo;这大汇的天下,是男人打下来的,是军中的将士们一刀一枪地拼杀、含泪吞血踩着他们袍泽的尸骨堆积出来的路,才走到了今天!
&ldo;这大汇的朝堂也是男人在坐。有的背井离乡去到蒙古,从朕的举贤帐中脱颖而出;有的寒窗苦读十数载,拿着一支笔打败了多少同年,执政经年,又从朕的屠刀下滚过一圈,才活下来成了大汇的官。
&ldo;上到朝堂勋贵滚滚朱紫公,下到衙役小吏贩夫走卒,这大汇的土地民生,乃是无数个男人托举起来的万家灯火,而你们女人在哪里?好呵,现在到分享果实、攫取权力的时候了,雷纯,你一个女人跳出来了。&rdo;
汇帝讥讽道:&ldo;雷纯,敢问你哪里来的自信,要做大汇第二个武则天?凭你是当今天下明面上的第二高手关七的女儿?还是凭借那几个心许于你的、在朕的汇廷身居高位的男人?&rdo;
沉寂。
比死更死的沉寂。
在死中酝酿出冲天怒火的沉寂!
雷纯跪着,脊背直挺挺:&ldo;不,陛下,你错了!这大汇不光是无数的男人们托举起来的,更是无数的女人们托举起来的!这些女人,是男人们的母亲、妻子、女儿,是她们教养了男人,也是她们在男人们拼杀读书时,在后方织布、操持家里,上养公婆、下育儿女。若如您所说,大汇是男人们的,那这个没有女人支撑的大汇,早就亡国灭种了!&rdo;
汇帝在床幔后的身影不动:&ldo;继续。&rdo;
雷纯道:&ldo;至于您说的,我不是大汇的功臣,我无法否认。
&ldo;我身为无法习武的女子,上不了战场为大汇攻城克国,这我无可辩驳;但要说我非文人进士,不曾为大汇贡献过半条政令?呵,陛下,当初汴梁风雨,我将多少英雄人物玩弄于鼓掌之中,英杰如我曾经的未婚夫苏梦枕亦不例外!
&ldo;陛下,我不曾贡献政令,不代表我不能。我雷纯从不弱于人,更不比男人愚笨,不过是我不曾参政‐‐只因女子没有进私塾的资格,更没有科举和当官的资格!错的不是我,是这个打压我、打压世间万万女子的世道!
&ldo;多少愚庸的男人当着本该由更胜于他们的女人当的官,他们‐‐你们,你们打压女子的生存空间,压榨她们生育、劳作,将她们的思想和智慧上锁关进囚笼,反过来还贬诋我们毫无价值、毫无作用!&rdo;
汇帝道:&ldo;可是,这与朕何干?与我何干?我是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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