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顶的荒谬连同惊愕,涌上白愁飞的心头。
惊愕得白愁飞当即双膝跪地!
&ldo;圣上圣安!&rdo;
白愁飞呼出这一句时,低伏的脸上,涌起万千怒火!
‐‐被耍了。
‐‐被幕后的那个黑手,耍得团团转!
好!真是好得很!
第一次,接连为他送来功绩,将他的声名捧到最高,等高得不能再高时,便心不在焉地给他一脚!
像主人对他的狗一样,要让狗记住,要让他白愁飞记住‐‐
他白愁飞的名利声势是怎么来的!他能成就他白愁飞,也能随时再撤去他白愁飞的权力地位,让他身败名裂,再跌回泥里!
第二次。
则引诱他、诱导他,让他以为自己在和对方的博弈中层层推进、获得胜利,实则是成了对方的一把刀、一只扫把,让他在沾沾自喜中,被那人控制思想和行动,扫去了那人自己想处理的垃圾!
而那人,在用完他后,却又把答案一揭。
又一次,在他白愁飞最为得意的时刻,将&ldo;他白愁飞始终没有逃出他掌控&rdo;的真相,将赤裸裸的羞辱,像一块脏抹布,甩到了他白愁飞的脸上!
像主人对他的狗,要让狗记住,要让他白愁飞记住‐‐
他白愁飞反抗又怎么样?
他白愁飞胆敢不听话,有的是办法整治他!
下一次再反抗,就不是一块轻飘飘的抹布甩你脸上这么简单!
好啊。真是好得很!
两次将他捧到最盛,又两次将他白愁飞,踩在脚下!
白愁飞十指紧握,胸中被侮辱、被玩弄的怒意,如细细的数不清的炙热锁链,锁住了他的心脏四肢。
越锁越紧,越锁越紧。
赵佶道:&ldo;哦,是苏梦枕的那个属下啊。你近来在汴梁很出名啊。对了,你来这儿,是有什么事?&rdo;
白愁飞深深深深地呼吸。
这一次,不是因为紧张,而是怕在赵佶面前,泄漏自己对幕后那人的杀意!
白愁飞道:&ldo;回禀圣上,有个金风细雨楼要抓的十恶不赦之人,方才进了这个方向,我不知道圣上在这里,故而心急了些。&rdo;
赵佶道:&ldo;这房里就我们几个,你去别的屋找吧。&rdo;
&ldo;圣上不必担忧,我这护卫乃是一位至臻境,若那所谓的&lso;十恶不赦之人&rso;进了这里,只有竖着进来横着出去的份。&rdo;一个宏而沉、缓而低的男声。
衣公子的声音。
显然在暗讽白愁飞口中的&ldo;十恶不赦之人&rdo;,到底存不存在。
&ldo;衣公子不仅圣上的书法学得快,连身边的护卫武功都不一般。有了衣公子,在圣上面前,我都要自惭形秽啦!&rdo;这是蔡京。
赵佶。
衣公子。
蔡京。
这汴梁权势或钱势最大的三人,就聚在这小小的房间里。
早就听闻,近两个月来,衣公子颇得圣宠,赵佶隔三差五就要召衣公子进宫,今日算是正面见识了。
白愁飞缓缓退出去。
门关上的最后,他听见衣公子道:&ldo;再过上几日,燕衣戏楼就要落成了。可惜赵公子临时有事,不得不先回了南边,当日答应我到戏楼剪彩的事,怕是不能实现了。
&ldo;圣上,还有蔡太师,两位那日若有空,可要来戏楼一观?戏楼开张当日,将献上一曲改编自唐人白乐天《长恨歌》的《贵妃醉酒》,表演方式以秦腔为底,汲取了南戏的部分优势,想必会让两位耳目一新……&rdo;
白愁飞彻底退出。
顶着外面正午的和煦圆日,白愁飞双手背负,胸中的怒火和耻辱越发旺盛。
情绪席卷之余,白愁飞用仅存的理智,思考幕后那人的身份。
将今天的时间地点,率先做了修饰,融入前面两三个月中层出不穷的事件里,再让他&ldo;抓到蛛丝马迹&rdo;。
然后,在连三个月后的今天,恰巧在这个时候,将皇帝引来此地。
谁有这个能力?
这个人会是谁?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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