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丢人就丢大了。
黏腻的触感让杰森更确信,穿着内衣入睡是个好习惯。
快速换掉已经脏了的衣物,检查床铺,保证没有任何能发现自己秘密的蛛丝马迹。
杰森这才起身,赤脚走到露台边,开窗通风,试图将屋内的气味冲刷殆尽。
外界的寒气驱散思维上的蒙蔽,让只穿着一条单裤的躯体回归理性。
白雾从口鼻间冒出又消散。
他记不得自己梦到了什么。
恍惚的碎片画面在努力回想中闪回。
双眼迷离,雪色长发,带有厌世的颓废,又像喝醉之后困倦的看着你,带有一丝不知所措,可笑起来却肆意而乖张。
但他确信自己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冥冥中,杰森偏头看向左侧。
他明明记得自己的房间,本就是二楼尽头最后一间了,可那现在却还有一个相邻的露台。
只需要双手撑在扶栏上,轻轻一跳就能跨越的距离。
雪还在继续。
天空的月亮温暖的照耀在他肩头,寂静顺流而下,铺就潜意识里的指引。
他单手支起、翻身越过、推门而入,一气呵成。
如同做了无数次,早已刻进肌肉记忆般娴熟。
白纱丝绸轻飘飘的阻隔了明媚月光,赤脚的第一触感是毛绒绒的。
裸露的上半身不再被寒风带走热量,这里温暖、平和,像是静默尘封、一段不为任何人所知的历史。
在永恒的岁月里,等待着被在乎的人想起。
整个房间墨绿的植被随处可见,有的甚至顺着墙壁和书柜攀爬到吊顶,再垂露到杰森的眼前。
拂开枝条,他的目光在纯白的床榻停留片刻,才走到墙角的书柜处,抽出了一本离他最近、半脱离的书。
正面的烫金、有些风化脱落标题上,一串由古诺尔斯语拼写着‘dkkdalkvia’。
杰森摩挲着破损的皮革制、书脊处甚至有些裂痕的古书。
他从没接触过这种现今无人再使用的语言,更谈不上知晓,却在此刻能准确无误的读出“暗谷之诗”这四个字。
直觉告诉他,这奇异手感的书皮很可能来自灵长类,深嵌其中的细密爪痕,比起动物更像……
越来越模糊的视线让杰森不由抬手揉了揉眼睛。
等他想仔细翻开研读时,手中的书只是那么写着:
‘凡是真实的,都不能从任何一涨地图上寻觅。’
是《白鲸记》。
是一个交织着友谊、自然、复仇、执念,最后只有一人幸存的故事。
他不应该自己阅读的书。
没再细究文字的变化,杰森走向侧面用来放置衣帽的隔间。
脚下踏空,却没有疼感摔来。
堆积成山的毛绒玩偶承托着他陷落,原本在寒风中吹凉的肌肤被晒暖的棉絮紧贴。
目之所及,小小的空间被这些毛绒绒的小东西填满。
和窗外的雪一样。
杰森没来由的想着。
冻的发红的鼻尖在这些玩偶中,好似捕捉到了只有盛夏的密林,才会嗅到的熟透的浆果的清甜。
他在无底濡热中缓缓下沉。
就像坠入流沙,逐渐吞没杰森的视野。
直到陷进黑暗的最后一眼,他看到了一只浣熊玩偶撑着伞,用墨绿的虹膜静静注视着他。
那是属于谁的呢?
再睁眼,是红茶的蒸汽升腾到倾斜的木质天窗后,滴在他眉眼处的冷凝水。
暖黄烛火和冷白映雪的光晕,在阁楼里闪烁着。
还冒着香气剩了多半的热茶,看起来并不是给睡在鹅绒地毯的杰森准备的。
毕竟他前半生大都只能喝水,从棺材爬出来后都是喝啤酒或烈酒的。
杰森愣怔的端起骨瓷茶杯,凑到唇边。
礼仪姿态比他自己想象中,要得体自然的多。
红茶的烟霭一点一滴描摹过他的脸颊,特别是那双象征着新生的墨绿眼睛。
潮湿的水汽氤氲,重新给冷却后的躯体染红,被藏在衣裤下的位置更是轻轻抬起。
浪潮不倦的涌动流淌,卷起交织的星光与窗灯,一同走入簌簌作响的雪地,走入茫茫繁星和冰花的镜面。
踏上澄澈透明、倒映着穹顶银河的冰湖时。
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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