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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拿笔银子。

“冯伋让人说这种话,也真是说得出口,不怕日后汪静远闪了舌头。”

谢天音放肆取笑,若论外戚干政,满朝上下谁比冯伋的野心更大,他可是等着做国丈,操纵帝王,让他们冯家繁荣昌盛。

周四喜连忙附和,又寻了些别的趣事说。

谢天音招招手,让他去做一件事。

周四喜虽然有些疑惑,但是应声照办,和动冯伋的人比起来,这件事反而没什么难度。

二月,气温渐渐回暖。

朝廷一连收到了数条奏报,辽州告急,流民已经占领两个县,一度攻入州府,只是被官军打退,辽州知州请求发兵镇压民变。

陈瓘气急,径直弹劾冯伋道:“先前微臣谈及辽州雪患,冯相不是说灾情已经被控制了吗?”

“武岭荃提交的奏报的确如此,此人欺上瞒下,罪不容恕。”

冯伋皱眉,一副被欺瞒的愠怒模样。

他这么说也挑不出错处,千错万错自然是辽州那些官员勾结一同谎报灾情的错,相关部门也有失察之责,却也怪不到他的头上。

冯党的人纷纷附和出声,甚至有人揽下了失察的责任,总而言之,我们日理万机的冯相没错,别给他泼脏水,如果什么错都归咎在我们老大身上,那老大的老大呢?

谈到皇上这话就没法说了,只能说回底下人的责任。

谢天音靠在龙椅上看着这些人踢皮球,大家争得面红耳赤就是为了给其他派系的人扣上罪名,顺便往自己的碗里扒拉空缺的名额,都讨论起新的辽州知州该是谁,也没人问为何民变,更不谈论如何处理民变。

因为这些事不必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也无人在意。

不对,也不是所有人都不在意,陈瓘在摇头,试图说回民生的问题,没人搭理他。

用得着谏官的时候,他的利嘴是杀器,用不着他的时候,他只能说说话,又能干什么呢?

他有时能影响一位官员的仕途,影响他的升迁,却救不了一县甚至是一村的民众。

到最后他只能同一些人一样,茫然伫立着。

他或许意识到了什么,猛然抬头看向高位,满怀期盼,却如坠冰窟。

上头的天子眼里并非是戏谑或不耐,甚至也没有嘲弄讥讽,只有一片淡漠。

天子能力排众议做什么吗?不能,陈瓘清楚。

或许曾经可以,但天子唯一可用的人选,已经被排挤在京城以外,成了流民的一员。

他最终低下头,静默无言。

时代的浪潮并不由一股或者一股浪组成,它铺天盖地,谁也无法阻止,但身处其中的人,其实并不知道会被它带去何方,只是继续着一天又一天。

最终的讨论结果在三日内也出来了,辽州知州武岭荃因罪贬职,其他人的过失之后再定论,新的知州走马上任,新的都统制并监军与他随行,平定辽州民变。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辽州那边的安排才宣布下去,新知州估计还没赶到辽州,荆湖路民乱又起,武陵县并鼎州已经落在贼人之手。

鼎州知州败逃,恳请朝廷再度出兵。

随着一封封信件传来,内情逐渐为朝廷众人知晓。

冬日湖水结冰,随着荆湖水寨的败落,从中离开的渔民愈发艰难,回到岸上又被以流民和罪民双重之身被处理,无奈之下,他们又再度聚集起来。

雷仲一只手臂被卫雁山砍断,但他单手的功夫不错,加上他有脑子有威信,很快又成为了水上一方领主。

这次他吸取了教训,知道只在水上注定孤立无援,他又听闻卫雁山被朝廷以叛贼罪通缉,他大笑三声后杀进了钱家在武陵县的府宅,劫掠了一批物资,分发给百姓,带着他们冲击鼎州城。

他比辽州叛军首领聪明的地方就在于此,他并非是直接带兵冲进去,而是先假扮钱家人进鼎州,把其他人伪装成钱家人要处置拿去别的地方卖的罪奴。

按理来说鼎州守城官兵应该一一查验,但钱家人名头在前,银钱开道在后,也没人关注这种私卖隐民这种大罪之事。

进城之后,原本在躺在车里装死的流民纷纷亮出刀兵跳下车砍杀官军,埋伏在官道两侧的流民也纷纷涌入,鼎州官军落了下乘,也无太多抵抗之心,没多久鼎州城便易主。

雷仲以诛无道之君为由打出梁王旗,大有向荆湖路其他县城进攻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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