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的人对于江湖人来往能走窗户就绝不走楼梯的风格习以为常,吆喝声都未曾停顿。
“想吃多少?”
谢天音偏头看向旁边的小徒弟,他戴着斗笠,垂下的白纱遮住了脸庞,但跟在他身侧矮他许多的孩童的视线却不受干扰。
陆鸣冬还没回答,周围口水都快流下来的小孩自顾自地说起了自己的答案。
“要是我肯定吃两串。”
“我吃三串。”
“我吃五串。”
“那我吃十串。”
“我能把上面扎的全吃了!”
小孩们‘哇’了一声,又用羡慕的眼神齐齐看向了陆鸣冬,等着他说话。
这群孩子大多四五岁,个别年长的也有六七岁,让陆鸣冬想到了曾经岛上的姑姨叔伯的孩子们,不免有些恍惚,而后便尝到了递到嘴边的甜味。
“我要吃两根。”
谢天音面颊鼓起有些含糊地说,示意陆鸣冬自己拿着。
“我吃这串就好。”
陆鸣冬喜欢甜食却并不嗜好,他知道吃太多对牙齿不好。
谢天音付了钱买下了所有糖葫芦,让货郎散给周围的小孩,在欢笑声里牵着陆鸣冬离开。
陆鸣冬咬着酸甜的山楂,仰望着师父高挑的身影。
谢天音到底是没吃完他说的两根,都尝了个囫囵后便有些吃够了,毫不客气地交给了徒弟处理。
陆鸣冬向来克制,即使得了也没有像贪吃的弟弟那样立刻解决,而是找来油纸将撒了芝麻的糖球取下,包好放在怀里慢慢享用。
在溪州城里逛了一圈,摸清楚去药王谷的大致路线和药王谷外的情况后,谢天音和陆鸣冬休整了一夜,次日出发。
来药王谷求医问药的人有许多,不拘于江湖人士,有的是权贵有的是平民,还有不少大夫来拜师求学。
药王谷每月有固定的日子义诊,摊位前早早排了长队。
谢天音没有往那边去,而是到了药王谷收药的另一条路。
卫葳是药王谷的弟子,在内修习医术辨认草药,也亲自种植参与炮制,她近日看的古方有一味药需要用鲜嫩的植株取根部的汁水,但谷内只有处理后的切片。
那类植株只生长在寒冷的北地,所以她想托谷外的药材商人打听,加上她想看看收药的场景,便跟着采买的管事走了出来,她蹲在一侧辨认时,忽地听见了不远处传来的声音。
“师父,既然已经到了药王谷,你便请他们看看罢。”
来求医问药的人太多,卫葳本不感兴趣,却听见了一道轻嗤。
“我所中之毒天下不可能有人解开,哪怕是药王谷的谷主恐怕也束手无策,你就算拉着我到这儿,也不过是空欢喜一场。”
卫葳的火气蹭得一下就上来了,谁!是谁敢这么瞧不起她师父,她师父可是当世神医,神医知道吗!是不是根本求不到才说这种话!
她换了个方向蹲着,告诉自己不必理会,但又听到那道声音说:“他们谷主似乎不在谷内,那位闻名江湖的他的大弟子谷清倒是在,不过我的脉象他恐怕探不明白。”
先前那道稚嫩一些的声音疑惑道:“怎么会,那不是神医传人么?”
“你也是我的传人,你觉得你能和我相提并论吗?”
那轻笑的声音懒洋洋的,透着些戏谑。
听不下去了真的听不下去了,卫葳猛地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气势汹汹地朝着林间去。
她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疑难杂症能让此人在他们药王谷前大放厥词,质疑她师父的医术还否定她师兄!
说话这么恶毒一定是个丑八呃呃……怪、怪好看的。
林间的风吹起了少年斗笠上的白纱,隐隐绰绰间,姣好姝丽的面庞隐现,唇瓣艳红,恰似饮血。
嘲弄从这样一张唇里说出,似乎都叫人难以气恼起来。
“我听见你们说的话了,我乃药王谷当代药王嫡传弟子,谷清是我大师兄,我可以帮你诊脉,要是我都能探出来你的病……”
卫葳气势十足地扬着下巴,话没说完但意思昭然。
“小妹妹,你行吗?”
谢天音看着眼前约莫七岁还没到他腰的小姑娘,在她自报家门里明白了她的身份。
他是打算钓个人过来,没想到居然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他刚刚说的话不假,目前普天之下的确没人能解开他身上的无生散,但未来的医仙可以,现在人就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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