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可需我献身?”他微微侧过头,轻声落下一句。
身后无人应声,脚下黑气却骤然一沉。傀儡唇角一勾,明白了意思。
“悉听尊便。”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左手掐诀,将周身黑气凝于掌心,猛地朝地上一冲——一道墨色的浪纹贴着地面轰然荡开,如凉油下锅,顷刻炸出一片朦朦黑雾。
他腕间一抖,探手入雾,像是摸到了地下的什么东西,一拽,再一扯,连绵不断的黑雾如绸缎般被他从地底下拖拽出来,紧接着挥臂一振,粘稠的液体裹着碎渣滴落,溅起的黑水翻涌凝结,化作无数扭曲的轮廓——野猫、死鼠、虫豸,甚至某些已经不似人形的东西,拖着残破的肢体,从黑雾中冒出头来。
不过几息之间,黑压压的尸潮近乎铺满整个露天广场,低吼嚎叫此起彼伏,争先恐后朝四周警戒的警员扑涌而去!
“全员警戒!不要慌!”詹思佑怒喝,“有小师傅给的护身符!这些东西伤不到我们!”
警员们应声稳住阵型,盾墙牢牢压在广场边缘围廊下。
暴起的尸群第一波撞上防爆盾,盾面金光乍现,将猫尸死鼠猛地弹飞出去,滋滋蒸腾起一片白烟。
几个头一回见这鬼怪阵仗的警员方才心里还打着鼓,见护身符真能起效,一下定住了心神,咬牙迎着尸潮压上去。
“稳住防线!别让它们冲散阵型!”
冼明大喝一声,一枪点射击退一只试图从盾牌缝隙钻进来的猫尸。子弹贯穿猫尸的头颅,将其砸进积水里抽搐两下,好一会儿才重新爬起来。
其他特警见状纷纷拔枪戒备,以防爆盾为掩体,枪声此起彼伏。
可尸潮数量实在太多,突入小队拢共不过二三十号人,尸傀前仆后继地扑上来,有的力道甚至不输成年男人。
好不容易几枪打碎一只,又有三只从黑雾里冒出来,拖着残破的肢体往前爬,獠牙利爪在防暴盾面上留下刺耳的刮擦声。
有警员一棍挥空,被三只猫尸同时扑上身,好在符纸金光乍起,“嗤”地将黑气震散,但人也被吓得踉跄往后退了两步。
另一个警员被死鼠咬穿了裤腿,痛呼着单膝跪地,鼠牙死死咬住皮肉不肯松口,被同伴死命往后拖,一棍砸碎了脑袋才总算瘫软下去。
李羽扫过那片混乱,心里暗叫不好,脚尖点地急退半步,左手掐诀,食指中指并拢压在桃木剑脊上。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万劫,证吾神通!”
一道金光沿着剑身向前抹过,剑尖金光骤亮,朝地面狠狠一劈!
“轰——!!”
金光贴着地面炸开,一圈气浪从剑尖落点向外翻卷,顷刻将脚下的黑雾震得四散溃退。尸潮也被掀得倒飞而去,炸开的残肢碎骨溅落在积水中。
但很快,溃散的黑雾又被新的尸潮吞并、融合,翻滚着重新聚拢,继续朝警员们扑去。
他咬牙又劈了两剑,听着广场边上传来的惊呼和惨叫,握剑的手止不住地抖起来,喘息间望向广场的另一侧。
梁逸飞那边也并不好过,一边应付福婶的利爪,一边还要提防脚下和周围的尸潮围攻。
手中警棍的暗光已然从深红灼成了亮红,破空之处水汽蒸腾,连空气都被那热量灼得微微震颤。
“砰——!”
一枪不知从哪个方向打来,子弹擦着梁逸飞脚边炸开,溅起一簇碎石。
梁逸飞本能侧身一躲,余光里福婶已经贴了上来,利爪擦着他大臂的袖口掠过,带出一道刺耳的撕扯声,猩红顷刻染透了半边衣袖。
“大叔——!”
李羽振气大喝,一剑横扫,金光骤然迸发,剑光如虹,生生刹那将两个趔趄着朝梁逸飞扑去的尸傀拦腰劈成两半!
“不要乱开枪!!会误伤到梁顾问他们!!”
有人大吼了一声,大概是金位,周仵作那边的方向,但李羽已经来不及辨认是谁了,他喘着粗气,低头看了眼自己发抖的手,又咬牙看了傀儡一眼,心头猛地一沉。
石台之上,常远垂目掐诀,脚下蔓延的阵纹已经重新铺展到广场边缘,悠悠冥光在石砖下明灭,地底传来闷闷的震动,似有巨物正在抬升,就要破土而出。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少年攥紧剑柄,索性不再恋战,猛地朝石台方向冲去。
刚迈出两步,一道黑影横插而至,短刀擦着他的腰侧掠过,生生将他逼退半步。
“急什么,”傀儡拦在他面前,腕间刀柄一转,慢条斯理地舔过刀刃,“主人正在忙,小道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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