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场由他开始的风波才渐渐落幕。
路应年打心底讨厌这类人,他们给他人强加上喜欢的同时,还带去了源源不断的麻烦。好比有的人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可偏偏要承担或者说分担不属于自己错误而导致的后果。
凭什么?
凭他们软弱可欺,凭他们无依无靠,还是凭他们活该倒霉?
“你已经活了27年,这些年却都没能从薛家挣扎出来,你既抗不住父母给的压力,也没有能够为自己感情兜底的能力,所以别自私地去毁掉别人的人生,没有任何人有责任为你的冲动鲁莽买单。”
路应年眉目沉静,凝着几分疏冷,一通话说完面容仍是一如既往的冷淡,“你的喜欢不是无所不能,别再做理想主义的大梦。”
他的善心不会多到溢出来,裴念真要是答应了,他绝对不会在这儿跟薛明聿说这些又浪费时间又不讨好的话。
毕竟,他们如果是双向奔赴、双向选择,日后有再多苦头也合该自己吃,但这件事关键就在于裴念拒绝了薛明聿。
而且他情不自禁想起一句话,多做些好事,会有善报的吧。
譬如,那个叫系统的球已经好些天没再出现了。
“……我知道了。”
可他撇不开薛家。
薛明聿闭了闭眼,呼出一口气,胸膛和脸总算是没那么烧了。他难得待人露出一抹好脸色,口吻假装轻松:“路应年,你也没我想的那么糟糕嘛,交个朋友吗?”
话题跳跃太快,但好在路应年身边还个思维更跳跃的路重澶,他接受良好,然后拒绝了对方:“……不了。”
“为什么?”
薛明聿皱眉想不通。
“因为不想。”
原著里最针对路重澶的人是薛明聿。
而且追根溯底,路应年的目的并不单纯,他想知道薛明聿能因此违背剧情到怎样的一个程度,又是否会触发什么惩罚机制,或者说会不会有强制纠正剧情的情节。
此外,裴念已经在违背剧情走向,他好奇这条线是朝向另一个结局,还是原结局。
当然,在他这儿,最紧要的还是路重澶,他想要为对方从中破开另一条路。
薛明聿眉头死死皱着,却也没继续在这件事上纠缠,那本就是他一时兴起的念头,“你说话虽然难听,可刺耳、扎心的往往才是真相。说实话,我做事情好像从不考虑这么多。到头来,我才是感情里最丑陋的那一个。我从前一直觉得,只要裴念喜欢我,我什么都能为他做,哪怕离开薛家。“
说着,他忽然自嘲:“听起来是不是很蠢?”
“很蠢吧……”
他自言自语地回答,转而又迷茫望着路应年问:“喜欢?……我应该怎么做?”
路应年定定看了看他,而后偏头看向另一处思索片刻,低眉分享自己积累却仍匮乏的经验:“喜欢,要最大限度地尊重他、包容他,他的事业、他的家人、他的朋友、他的同事……他的一切。在外你得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妥当,给足他安全感,不要影响到他,也不要抓得太紧,他比你想象中要坚强,但也不要视而不见。”
“还有很多,就像生活里的小细节也需要留意,更多的,你得自己体会,但喜欢绝不是嘴上说说,也不是自我感动式的付出。”
薛明聿听得脑瓜疼:“听起来很难。”
“……”
路应年不知道怎么接这一句话,实际上他常常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付出的也不够多,至于难是他少有的体会。
“你谈恋爱多久了?”
薛明聿换了个话题。
“两年多。”
“什么时候结婚?”
“会结。”
路应年的话倏地骤减,薛明聿见状忽然笑了起来,一扫方才的颓靡,语调欢快,暗藏几分揶揄:“谈起他,你话就变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多不愿意提起他呢。”
“不是。”
路应年并不愿作过多的解释,只是抬起眼皮望向他,简单的否认却莫名较真。
薛明聿摆了摆手,和善道:“开玩笑的,就是很少见你这么小心翼翼,很稀奇。”
“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这么聊天吧,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十四岁,我也就比你大两岁,你那时候就不爱搭理人,只愿意跟路重澶说话。”
他倏地感慨道:“这些事都过去好久了,但我还是记着你以前对我爱搭不理的样子。跟薛明樾一样小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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