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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啊想,望着浸在路灯中随时就要彻底离开的优秀律师犯了难,最终只能靠最朴素的方式挽留:
“抱歉。你今天很漂亮。”
“这也是……我的争取。”
那一瞬间,梅宫麻帆仿佛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就响彻在耳边,鼓动耳膜造出一下又一下强有力的震动。
这心跳显然不太正常,她不会因一句无用的“漂亮”而心动,且只在庭上遇到措手不及的突发状况时听过类似的声响……不,那只会更加锣鼓喧天,而不是现在这种闷闷的、令人感到隐秘难受的频率。
这频率令她感到不适,得尽快掐断源头。
可一向杀伐果决的大律师竟没了做出决断的勇气,这一幕要是放在不对付的律师身上绝对会被狠狠嘲笑,梅宫麻帆无声做了几个来回的深呼吸,眼前逐渐清明了不少。
答案根本无需细思,她想,大概是因为佐久早先生口中的“争取”二字。
他曾说过这个词。在第一次相亲无果落幕后的偶然相遇,他特地等了她半小时将她‘堵’在洗手间门口对她所说的“争取”,那次是为了争取到她的联系方式,行动上争取到了第二次相亲的约定。
第一次“争取”的约定在今日兑现,眼下这贪心的男人又想要“争取”什么?
她不自觉吞咽下口中积攒的唾液,流连唇齿间的是漱口水的甜味,很淡,但骤然迸发的甜味却是不可忽视,如同此刻的佐久早先生。
“……”
无论是什么,他既然说出口了,那么礼尚往来她也得给予回应——回应他的争取。
“佐久早先生。”
梅宫麻帆深吸一口气,右手按在单肩挂着的精致小包上,唇角一弯,笑容比今日任何时刻都要真切,旋即问道:“不介意的话,能不能送我到家附近的车站呢?”
话毕她抬头望了眼天色,故作遗憾地叹息:“天黑了,现在打车回家的话得加收夜间费,那数目可不小。”
一边说着,她一边微微侧过头定定地望向他,盯着他因她的话语错愕,盯着他按亮手机确认时间,盯着他嘴巴一张想纠正她的说法又顿住,普通地期待着他接下来会说的话。
他们的相亲约在下班后的傍晚,城市里的人陆续回家或是找了个餐厅享用晚饭,吃完即走或是跟朋友留在座位上聊聊近况,时间悄然流逝,但再怎么都不会超过晚上八点或是九点,远不及打车会加收夜间费的夜间十点,更别说那点夜间费用对高收入人群算不上什么。
佐久早圣臣自然发现了被她拨乱的时间,想纠正,但一转过头瞥见了言笑晏晏盯着自己瞧的她,心领神会将话吞回肚子,又推手机屏幕回到黑暗中,答应似的点头默许她打开车门坐上副驾驶的举动。
待她落座系好安全带报上车站名字后,车辆发动。
“抱歉,是我欠考虑了。”
佐久早率先向另一方搭话。
车上的另一方,梅宫麻帆挑眉望向他,纳入视野的只有他的半边侧脸,一如既往的淡然和波澜不惊,叫人分辨不出他说这话的目的,仅仅是为了搭话吗?来的路上可是几乎一句话都没有交流。
……这也是他的“争取”?
意识到这一点的梅宫麻帆轻笑出声,不出意料引来对方疑惑的目光,不过短暂几秒就收了回去认真看路开车。
“为什么笑?”佐久早先生直白地问。
梅宫麻帆收了笑,答:“没什么。”
她又侧目望了司机先生一眼,他的侧脸被窗外恰到好处的霓虹灯残影簇拥着,仿佛加上了柔光滤镜,就连下颌线都不如往常的锋利,看得久了,便有‘这个人非常温柔’的错觉。
这个人跟‘温柔’二字的关系可以与鱼跟自行车的关系类比。
梅宫麻帆不认为佐久早圣臣此人温柔,在偶然同他对视上一眼之后便舍弃了凝望,低声提醒他“好好看路”,随即眼眸染上几分趣味,用上了平日工作中会面委托人的特殊交流方式,蓦然开问:
“姓名是?”
“?”佐久早圣臣双唇微分,牢记她的提醒目不转睛,“佐久早圣臣。”
“出身地是在哪里?”
“东京都。”
“出生年月日呢?”
“平成8年3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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