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精心烹制的盛宴,如果旁边站着一双湿润的、盯着你每一下咀嚼都会微微颤抖的眼睛,那再美味的东西也会变得索然无味。
他要舒舒服服享用他的胜利,要看着达米安卸下所有柔软的外壳,露出最赤裸的、没有遮掩的屈辱。
而达芙妮在那儿,达米安身上就永远有一层他脱不掉的铠甲。
达米安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他当然知道凯嘴里说不出什么好东西,那匹看似温文尔雅的小畜生递出的每一句话都是裹着糖衣的刀刃。
他不能让他污了达芙妮的耳朵——那些肮脏的、刻薄的、专为碾碎尊严而设计的字句,一个字都不能落在她那副干净的、温柔的耳廓里。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那口带着血腥味的灼热空气灌进肺底,再慢慢地、一点点地压下去。
他敛了敛神色,把脸上那副狠厉的、几欲撕咬的表情像抖落尘土一样轻轻甩掉,随即转过身,面向达芙妮。
那双眼睛在转过去的瞬间,像是冬日河面上的冰层骤然化开了——柔软、温热、带着一种几乎快要滴出水来的温柔。
他的尾巴缓缓地抬起来,极其轻柔地、一圈一圈地缠绕在达芙妮的爪腕上,尾尖轻轻勾着她的掌侧,像某种无声的、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语言。
然后他低下头,伸出舌苔,仔仔细细地舔过她额前的毛发。
那本应是柔软顺滑的毛发,此刻却因为尘土和泪痕而结成一小撮一小撮的硬结,他的舌尖耐心地、一遍遍地梳理着它们,将那些纠结一点点化开,再捋顺。
"达芙妮,"他的嗓音沙哑却极尽柔和,像干裂的土地上轻轻覆上的一层露水,
"你先出去。"
"不!"
达芙妮的头像被电击一般猛烈地摇动起来,额前的毛发甩出细碎的水珠,落在达米安的鼻梁上。
她的瞳孔因惊恐而骤然放大,那里面映着达米安那张沾满血污的脸,映着他颈侧翻卷的伤口,映着他那只残废的、歪斜地拖在身侧的后腿。
她能预感到。
她甚至不需要用脑子去想,她的每一根毛发、每一寸皮毛都在尖叫着告诉她——等她转身走出这个洞口,身后会发生什么。
达米安还能不能活下来?那些獠牙和爪掌落在他身上的时候,还有谁来替他挡?谁来替他承受?
"放心,"
达米安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处,
"我会没事的。"
达芙妮却还是摇头,泪水从她绷紧的眼眶里滚落出来,砸在匹狮子之间的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圆点。
她将前肢往前探了一点,爪尖攀上他的肩头,攥着那截被血浸透的鬃毛不肯松手。
"嗷呜——!磨磨唧唧的!干脆就留在这好了!"
一直沉默地蹲在旁边的伊万忽然开了口,嗓门大得像在洞里放了一声闷雷。
他的尾巴烦躁地拍打着地面,金色的瞳孔里翻涌着一股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来由的不耐烦——他以为达米安只有那一副硬邦邦的、倔强不屈的骨头架子,没想到他还有这样一面。
那样轻柔的舔舐,那样温和的环尾,那双眼睛在转向达芙妮的瞬间剥落了所有铠甲的柔软模样。
那画面刺得伊万心里莫名涌上一股酸涩的、闷闷的烦躁,像有团东西堵在喉咙口,吐不出也咽不下。
他只对达芙妮这样。
伊万忽然意识到这一点,那股没来由的不爽从胃底翻涌上来,烫得他尾尖都不自觉地炸了一下。
既然他不爽,那干脆让大家都别好过。他的爪掌在地上重重拍了一下,扬起一小蓬尘土。
达米安的身体在听到伊万那声咆哮的瞬间绷紧了一瞬。
他没有回头,依然将额头抵在达芙妮的额前,可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种前所未有过的、近乎恳求的急切。
"达芙妮,"
他说,嘴角勉强牵起一道笑弧,可那笑容在满脸血污和尘土间显得格外苍白、格外刺眼,
"给我留点尊严,好吗?"
声音里面裹着东西——那是他最后一块还没有被撕碎的、用来撑住这具躯壳的骨头。
他在求她。
达芙妮的泪水停住了。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滚出一声破碎的、几乎不成声的低鸣,可她没有再说"不"。
她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双原本遍布血丝、此刻却拼命挤出一汪温柔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