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挪了挪凳子。
但毕竟提到团建计划，何嘉也打算让饭桌上望向他且翘首以盼的员工一起听听。
何嘉拔高音量，认真地跟许先云介绍着接下来的旅游计划。
“不报团了，我到时候打算给诸位员工租两辆越野车。提前跟景区申请，再带上两个当地导游自驾。”何嘉说到这儿，兴致勃勃地划亮手机，萝卜指高高翘到一边，用健全的无名指点着屏幕，“你看，酒店我都挑好了。”
许先云移动椅子，凑过头去看了一眼，夸赞说：“装修不错。”
何嘉滑动几张下面的照片。
许先云继续夸道：“风景不错。”
何嘉又滑。
许先云泰然自若道：“服务也好。”
何嘉忘了刚刚那茬，美滋滋地收起手机，尖瘦的下巴笑出两条浅浅的弧：“当然啦，这些度假酒店挑得我眼睛都花了，好不容易挑出来的。”
祝览因透着氤氲而上的雾气看向他那两条小小的弧。
许先云放下筷子，朗声笑着，朝他竖了个大拇指，然后又凑近道：“我也想去玩，何老板，能不能带上我？我没什么员工，只有一个男助理。”
虽然声音不大，但坐在对面没跟旁人聊天的陈其春跟祝览因肯定听得一清二楚。
何嘉琢磨了一下，正欲说话时，桌面下的膝盖就被顶了一下。他立即掩饰性地笑了一下，没扭头看向罪魁祸首，只是在面对许先云时倏地闭上了嘴。
许先云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何嘉挠头笑笑：“啊……哈哈，这话说的，景区又不是我开的，许老板想去随时都可以啊。”但他还是没憋住乐于助人的嘴，迅速补充道，“那你记得提前办签证，那边景区的地界属于弥亚国的边境，是由几个国家联合划分的。”
许先云低头翻出手机查询。
何嘉扭头瞧着祝览因。
对方放下筷子，盯他，也拿出了手机。
何嘉的手机下一秒就在兜里响了。
祝：[我也要去。]
何嘉：…………
[你去做什么？]
祝览因又低头，发送：[有工作。]
这么巧？
然后他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祝览因：[你再敢挨他这么近。]
何嘉手吓得一哆嗦，手机差点滑进饭碗。猛地一抬头，看见对方手机已经放下了，正抱臂坐那儿，用凉薄的绿色眼睛从上到下扫视着他。
何嘉霎时被冻得脊背发麻。
但他好色的底层代码还是对面前这位兄弟发出了两个字的评价。
挺骚。
魏复和身边的黄佳莉跟刘路聊了几句，章连宇看似淡然夹菜，实则紧盯着魏复的一言一行。他对两位姑娘讲话时非要凹显得自己阅历颇深，时而洞悉时政，时而熟谈历史，时而又油腻幽默。总之，两位姑娘苦笑应付着。
“嗳，老婆？我跟小许在合伙人家里吃饭呢，你发的消息？哦，我刚没看见——”这人聊到一半，接着电话远离人群，走到院子一旁的角落里去了。
章连宇看了一眼魏复离去的背影，暗道衣冠禽兽。
魏复离席后，祝览因也接了个电话，他淡淡嗯了一声，声音溜进了跟陈其春嘴贫的何嘉耳朵里。
祝览因跟他对视，站起来，当着众人的面大方说了句：“何老板，我去拿个东西，你们慢吃。”
何嘉假笑着朝他挥挥手。
叫得真官方。
他走掉后，陈其春不愿跟何嘉再聊，直接端着碗，凑到一边去跟章连宇坐一起了。
这一会儿，就只有许先云跟何嘉坐在这一头了。
“小嘉。”
许先云突然喊他。
“怎么了？”何嘉扭回头来，看着桌上的残羹，和对面空掉的位置，很不走心地说。
许先云：“上次你在矿场上应付魏复的话是真的吧？”
何嘉用舌尖顶了顶腮，想了想，道：“哪一句？”
许先云呼了口气，看着对方黑亮的眼睛和稍显疲惫的眉宇，沉声道：“说你喜欢男人。”
何嘉定住了眼睛，他舔舔嘴角，往后一仰身体，坦然道：“对，没骗人。”
“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他边说边抬头看看晴朗辽阔的夜空，愈发觉得干冷。
麻烦精怎么还没回来，他就穿了那么薄的一件衬衫，会不会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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