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僵硬的身体让他连做出任何一点动作都十分困难。
当然,他也不需要转头。
投射在脚下的阴影越发清晰,自身后而来的鬼魅步履从容地走到他身侧,垂目,与他对上视线。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恶鬼生了一副清贵绝尘的好皮相,看着他,率先出口的却是答非所问之言:
“很高兴吗?”
牧玉堂牙关收紧,疑似被嘲讽带来的愤懑尚未涌现,他又听寂渊接着补全了这句问话:
“只是看到一个虚假的背影,就这么开心?”
牧玉堂怔了一下,旋即意识到了寂渊言下之意。被欺骗、被轻易评断感情的怒火霎时间自心底蔓延开,他蓦地伸手,颤抖的指死死扣住了寂渊手腕。
“关你什么事?”
鲜明的怒颜近在眼前,寂渊抬了抬眉,却似对他的愤怒视而不见,只仿佛没头没尾般淡声评判了一句:
“真是麻烦。”
牧玉堂听不懂寂渊的话,也无心去解读此人心中所想。
恨意与求生的本能让他身体的行动先于思考,冰冷的灵气在他手中化作利刃,切向寂渊手臂。
却在本该传来肉体被利器刺入之声……再不济也当是灵气碰撞之声时,他忽觉眼前一黑。
手上力道顿时被卸下,放出的灵气偏离了原有的轨道,在刺向周遭人群前被无形的木属性灵气所拦截。
又是这种感觉。
身体失去了力气,即便眼中愤恨再如刀尖刺人,他也只能任由寂渊环过他无力的身躯,很轻易地便将他抱了起来。
他的头歪斜着,靠在寂渊的胸口,很亲密的姿态,又恰好遮掩了会显露真心的表情,就显得……
仿佛他有多么依恋身边人一般。
“家妻年纪尚小,今日若有失礼之处,诸位见谅。”
若是牧玉堂如今有力气操纵自己的身体,他必然会在听见寂渊如此大言不惭、扭曲捏造的言论时蓦地抬头,无论如何都要给这人一拳。
可偏偏他动不了,鼻腔里还尽是他最讨厌的人身上的香气,他喉头滚动,近乎想吐。
他无法离开这里了,不仅仅是今日。寂渊既然发现了他逃跑的意图,日后只会将他看管得更严密。
又或者,反反复复和他玩这种猫捉耗子的游戏。
身体的发抖也在术法的束缚下被迫“平复”了,牧玉堂的视野被寂渊胸前靛蓝色的衣料所遮蔽,他什么都看不见,却又仿佛执着着什么一般,没有阖眼。
他所厌恶的人偏偏洞观若火,仿佛无比熟悉他一般,读出了他的心绪。
“陆掌门并不知我从未离开万峰宗。”
“他应当是你眼中那种……心性良善之人。”
牧玉堂无法出声,寂渊话音落下后,周遭便陷入了沉默。
眼睛能捕捉到的光线变得明亮,他知道自己这是已经被带出转运司了。
即便如今已明知他这一次出逃十之八九是寂渊在掌中编排的、注定以失败为结局的戏剧,可真要被就此带回万峰宗之际,他还是难免生出几分功败垂成的戚戚。
“不要……”略带沙哑的声音出口,他自己先怔了一下而后才接上了后边的话,“不要为难掌门。”
他尝试着抬起头来,可是身体依然无力,只听见寂渊的声音从头上传来:
“你很有自信一个人来承担后果?”
牧玉堂又想磨牙了,过了小一会,才冷声回应道:“怎样的后果对我来说都无所谓,要杀要剐随你的便,左右无论如何,在你身边的每一天我都只觉度日如年……你!”
他瞳孔震缩,骤然“嘶”了一声。
“尖牙利嘴。”始作俑者声音沉冷,仿佛方才动手的人不是他一般,“这都无法忍受,还敢说无所谓要杀要剐?”
“你不如杀了我!”漂亮的小脸红一阵白一阵,牧玉堂气得浑身发抖。
“痴人说梦。”寂渊似是轻嗤了一声,并不明显。他低着头,也无法想象寂渊脸上会露出那种——与笑相关的表情,“若要杀你,我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娶你回来。”
“你这个恶心的家伙!你这个强盗!我根本就不是你的道侣,以后也永远不会成为你的道侣!”
“牧家家教的水平果然还有待提升。”
寂渊微凉的话声落出,他霎时间又被剥夺了说话的权力,他只恨不得一口咬在这人脖颈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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