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地抬手按住他的后颈,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跟他接了个吻:“男朋友,你怎么老看别的男人?多看看我。”
饶是余白适应能力超群,却也暂时对光天化日下的流氓行径有些消化不良。
他腾地烧红了半个耳根,做贼似的四下瞟了瞟,见没人注意到这边,才咬牙切齿地小声斥道:“许明昱,大白天的,这是在外面,你给我……”
余白话说到一半,便听身后响起个清脆的女声:“余哥!”
两人齐齐回头,见卫瑶正扶着一个身材瘦小的中年妇女缓慢地朝这边而来。
那女人不过四十来岁的年纪,鬓边已经熬出了丝丝银发,皱纹间还夹杂蜡黄的病色,她一手捂着肚子,眉头紧蹙,额角渗汗,似是正经历某种难以忍受的疼痛。
就这么一眼,余白脸上那方才因许明昱胡闹染上的绯色霎那间如潮水般褪去。
他手脚冰凉,猛地抓紧了许明昱的肩膀,甚至没顾得上控制力气,捏得许明昱刚长好的骨头有些疼。
卫瑶还挂着笑容,正大声朝他们喊些什么。
许明昱已经无暇注意,他看见余白嘴唇动了动,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护工……”
还真物极必反,穷则必变啊!
有得必有失
然而仅仅是两三步的功夫,余白已经迅速调整了状态。
他狠狠咬了咬嘴唇,借着迅速转身蹲下,将脸埋在许明昱膝盖上,借长到下巴的头发遮挡,只留给卫瑶母女俩一个后脑勺。
“现在跑太刻意了,不能让她认出我,你应付一下。”余白小声道。
许明昱嘴角抽了抽,没觉得这个办法比当着人家的面开溜自然到哪里去。
然而待母女俩走近他还是翻出了一副得体的笑容,礼貌与卫瑶打招呼。
卫瑶疑惑:“余哥这是怎么了?”
许明昱将手放在余白头顶,仅仅思索了两秒,便想到了个极其缺德的主意:“刚刚因为点事吵了两句嘴。”
他捻起余白脸侧的一缕头发,暧昧地在手指上绕了两圈,然后俯身,故意拖长声音:“宝贝,我错了,别生气了行吗?嗯?”
盖在膝盖上的手瞬间收紧,许明昱不用看都能想象出余白此刻羞得咬牙切齿的表情。
许明昱手上顺着他的侧脸下滑,捏住了那发烫的耳根揉弄碾压,面上却装得四平八稳地对卫瑶道:“阿姨这是怎么了?”
提起这件事,卫瑶的注意力果然从余白身上移开,表情顿时垮了下来,向许明昱展示起手中厚厚的一叠检查单:“说是子宫里长了个瘤子,今天约了复查。”
闻言,许明昱立刻适时露出抱歉又遗憾的表情,安慰道:“肿瘤也有可能是良性的,不用太担心,最坏的情况就是手术切除。”
他视线不动声色地转向面如菜色的妇人,将她从头到尾扫视了个遍,意味深长地说:“现在医院的仪器可比十年前进步太多了。”
不知是不是他先入为主,此话落地,许明昱隐约感觉那妇人的身形微僵,脊背似乎又往下塌了一截。
卫瑶勉强挤出一个微笑,约莫对这番安慰并不抱太大希望。
直到一高一矮两个身影进了门诊大楼,许明昱才挠挠余白的下巴,示意他可以起身了。
余白警告性地瞪了许明昱一眼,随后借着轮椅的遮挡小心翼翼地望出去,确定再看不见那对母女才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许明昱道:“你确定是她?”
余白跺跺脚,让凝滞的血液重新流通,斩钉截铁道:“是她。”
那个离开就再没回来,故意单独把行动不便的他和不省人事的张知予留在病房里的护工。
“如果要给当年那件事找个真正动手的嫌疑人,她应该是最有机会的。”没等许明昱听出他这句话的语气是好是坏,余白便已经绕到轮椅背后,调转方向朝停车场而去,“只能约到今天见面吗?”
许明昱勾住余白的脖子,任他将自己拦腰抱起放进副驾驶,似笑非笑道:“哪天都一样,害怕了?”
余白扒下他那不肯老实待着的爪子,忍无可忍道:“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太得寸进尺了?”
许明昱睫毛忽闪,原本带着锋锐弧度的眉眼线条被两汪清澈的无辜坠地垂了下去,让人再提不起一点气。
对视半晌,余白不出意料地败下阵来,他用力呼出一口气,别开目光抬手捂住了许明昱的眼睛:“等身体好了再跟你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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