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
许明昱熟练地倒车入库,熄了火才道:“刚被收走的时候就重新买回来了,本来准备买辆新的,但想想又觉得你应该不会收,这辆也挺好的,就当纪念吧。”
余白摩挲着手里的钥匙:“谢谢。”
老太太去世之后,安姐的遗产便找不到直系亲属继承,被户籍所在地收走,除了工作室的名字之外再没有可供怀念的东西,许明昱帮他找回了一个。
余白抿了抿唇,开口道:“明昱,我……”
“打住。”许明昱道,“哥,谈钱的话我会生气。”
余白闻言乖乖闭上嘴,郑重地将车钥匙收进兜里。
许久没有这么忙碌,余白几乎是脑袋沾到枕头便睡了过去,身侧呼吸渐渐绵长,许明昱睁开眼睛,侧头确认他睡熟之后,便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u盘很新,肯定不是十年前的东西,意味着张薇并没有将原件给他,许明昱扯了扯嘴角,将其插入电脑接口。
只有一个文件夹,保存着几张笔记本内页的图片,纸张边缘轻微泛黄,字迹娟秀,封面右下角写着——张知予工作日志。
许明昱皱眉,放大仔细看了起来。
过去的影子
张知予的工作日志可谓妙趣横生。
她并非单纯地罗列图片与数据,而是会在其中加入自己的灵感与猜想,偶尔还用小字添上一两句吐槽,批判采风地某些习俗太过封建。
从字里行间透露出,她着实是个非常的跳脱有意思的人。
许明昱很难想象,这样的人,怎么会崇拜许云栋?
“p市壁画?”许明昱在搜索栏里敲下这几个字,后头加上许云栋的名字。
搜索结果显示,许云栋确实在七年前发表过一篇研究p市壁画构图与色彩的论文,内容也确实用到了张知予笔记本里的资料。
但难点在于,p市的壁画是国内最著名的文化遗产之一,其拓印下来的图片和资料并非难得,可以说,只要家里缴了网费,便能查得到,那么要仅凭这点东西想证明美院院长剽窃学生成果,张薇简直是在痴人说梦。
“既然攥着别人的痛点威胁人帮你办事,那自己至少也提供相应的条件吧?”
许明昱撇撇嘴将文件拷贝一份,关闭电脑。
自从那天大闹院长办公室后,许云栋便安分了许多,后续的工作基本只需要和他同步一下进度即可。
若是以往,项目进行到这一步,许明昱便可以不用盯着,清闲许多,但这次毕竟这是公司转型的重要跳板,许明昱不敢掉以轻心,日日如同黑心监工般事无巨细亲自过目,弄得员工们高度紧张,交上去的文件一个标点符号都要检查三遍。
就这么一路忙到展览开幕的那天,许明昱赶在开幕活动之前便到了美术大楼,里里外外将展品和装置重新检查过一遍,确定没问题后,心中的悬空好久的大石才实实在在地落了地。
毕竟是学校活动,开幕当然少不了领导发言,许明昱站在第一排,看着许云栋穿着整洁服帖的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地上了台。
底下为了挣学分被迫充当群演的学生方队响起了敷衍的掌声。
“艺术是什么?这个问题是每个从事艺术的人从踏进这个领域开始都会思考的,对此很多人做出过猜想、解答甚至评价,各执己见,褒贬不一。令人庆幸的是,其本就是个自由命题,犹如一个魔法袋,你无论放进去什么,它都能一视同仁地接受。”
“艺术是宽容的,它无所不在,自然也无所不能,你可以用它陶冶情操,拿它养家糊口……”
许云栋发言向来不拿演讲稿,诚然,作为从小受过高知教育的有钱人,许云栋肚子里当然也装了二两墨水,但此种行为依旧引起了许明昱的反感,因为许云栋不是不用,而是不屑——蠢货才照着稿子念。
许明昱烦躁地低头蹭了蹭脚下的地砖,耳朵自动屏蔽了音响里喋喋不休的念经。
这是他自小生长环境锻炼出来的技能,十分有效,只要他不想听,便能做到旁若无人地陷入自己的思绪中。
许明昱想起了余白。
余白很爱惜那辆车,每次开出门动作都很轻柔,尽力避开各种路障剐蹭,就差自己下去扛着车跑了。
许明昱本来想劝他不用这么小心,坏了大不了再换一辆,转念又想余白大概只是对这辆车比较特殊,虽然隐隐有些吃味,但还是随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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