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
余白拿着夹子给牛肉翻面,挑了块熟透的吹了吹,喂给他,笑道:“做多了自然就会了,总不能天天下馆子,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烫!”许明昱嘴里叼着肉,不住往天上哈气,“你以前过得很困难?”
余白点头:“遇到安姐她们之前,我基本都是靠打零工赚钱。”
许明昱佯装思考:“都干什么?”
“什么都干,送货、服务员、工地搬砖之类的。”余白低声道。
“怎么不找个轻松点的工作?”许明昱继续问。
余白沉默片刻,还是道:“没上过大学,很多地方不要,只能卖力气。”
饶是早就清楚这一点,亲耳听到时,许明昱心脏还是一阵抽痛。
考上好大学,找份体面的工作,在喜欢的城市有个属于自己的家,这是少年余白最大的愿望,也是两人分开根本原因。
许明昱清楚他有多期盼那一天的到来,余白曾经也一脚踏上梦想的,可后来却又退了回去。
梦里辗转反侧时该多疼啊。
许明昱不说话,只盯着他的侧脸,余白心中不免忐忑起来。
许明昱是正经海归,余白在家里看到过他的毕业证,跟那些用钱砸出来的半吊子大学有本质上的区别,更别说自己这小县城的高中学历了。
他手中烤肉的动作不自觉加快,强颜欢笑道:“后来学了化妆就不用再找那些活儿干了,你看现在不也挺好的嘛,等工作室开业,我也能算个半个老板呢!”
许明昱拨开他的逞强,抽出双筷子,将锅里烤焦的肉都夹了出来:“哥,你想去上学吗?”
寻帧旧物
“怎么可能。”余白脱口而出,“我都快三十了。”
余白又往锅里放了点肉,重复道:“谁三十岁还能念大学,读不了的。”
许明昱把烤焦的肉塞进嘴里,碳化的表面苦得他想吐。
雨越下越大,天幕顶被雨滴砸得噼里啪啦响,听久了隐隐有种催眠的感觉。
许明昱坐在帐篷边缘听着雨声,眼皮发沉,却始终不肯躺下。
最后还是余白拿了张毯子,将他从头裹到脚,只露了半张脸,此人才哼哼唧唧地钻进了帐篷里。
原来是洁癖犯了。
迷迷糊糊间,许明昱感觉到有人也进了帐篷,在他身旁躺下。
“哥?”许明昱小声嘀咕。
“嗯?”余白侧身面对他,应道。
许明昱没睁眼,摸索着拿脑袋顶开碍事的胳膊,钻进余白怀里额头抵在他胸膛前。
余白轻轻拍了拍怀里人的后背。
这片露营地并没有供人过夜的条件,帐篷尺寸相对来说较小,约莫装饰作用比较大,许明昱躺进去尚且剩了半条小腿在外面,更何况余白。
“哥。”许明昱又喊道。
“怎么了?”余白安抚道,“快睡吧。”
帐篷外忽然传来隐隐约约的音乐声,并非重金属摇滚,而是舒缓的流行乐曲。
许明昱动了动,将毯子撑开分给余白一半。
余白小声问道:“吵着你了?”
许明昱摇头,其实他已经没什么睡意了,只是想就这样待着,过往和未来皆被隔绝在薄薄的帐篷之外,整个世界仿佛就剩下雨和他们。
梦境再美好,人总得回归现实。
工作室名字是徐安以前就取好的,蒋乐淇说她俩从着手筹备开始,就想好了名字,叫做寻帧光影。
余白解释道:“寓意捕捉藏在生活里每一个美好瞬间。”
许明昱听完咂咂嘴,竖了根大拇指。
开业那天,许明昱定了几束花送去,人却抽不出空,因为他一大早就气势汹汹地赶去了美院吵架。
一个项目涉及的部门越多,推进时生出变故的几率也会不可避免地拔高,要是其中的参与者还个个都是事精,总拿着那点鸡毛话语权当成令箭没事找事,那更得乱成一锅粥。
许明昱把小张扔给张薇叙家常,自己径直上了二楼院长办公室。
若非必要,他是不想来的,许云栋总高高在上的神情让他看见就止不住恶心。
跳过假惺惺的寒暄,许明昱推开门,对着办公桌后的许云栋劈头便问:“听说你提出要换场地?”
许云栋从面前的文件抬起头来,冰冷谴责的目光如同一道利剑,直刺在许明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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